爬爬夺门而去。之后之事，罪女不知。”

    沈焕与宋衡对视。

    这与楼下龟奴、妓女所述基本吻合，但云娘作为直接接触者，所见细节更关键。王小七突发剧痛，且是痛呼倒地后才逃离，这倒符合急症暴毙的表象。

    “他触碰过你？”宋衡问。

    “未曾。”云娘摇头，鬓边一缕散发随动作轻晃，“他冲至三步外便忽然止步，随即剧痛发作。

    她顿了顿，补充道，“若碰到罪女，衣裳必有皱痕污渍。二位大人可查验。”

    她说著，主动张开双臂，示意他们看自己一身素净襦裙。月白布料平整如初，连袖口都无半点凌乱。

    沈焕盯着她：“姑娘所言，可是全部？”

    言语间带着锦衣卫惯有的审问压迫感。

    云娘沉默片刻。

    窗外秦淮河上，恰好传来一阵画舫笙歌，男女调笑声顺风飘入，与这厢房的寂静形成荒谬对比。

    忽然，云娘微微一笑。

    那笑容很浅，只牵动嘴角，未达眼底。

    可就在这一笑间，她整张脸活了过来。不再是白瓷人偶，而是一个有血肉、有心思、甚至有一丝讥诮的活人。

    “二位大人是疑罪女有所隐瞒？”她轻声问。

    不待回答，竟抬手，解开了腰间衣带。

    动作从容，甚至算得上优雅。

    襦裙的系带松开，外衣滑落，露出里面同色的中衣。她继续解中衣系带，然后是贴身的诃子。那是从唐代流传至明的内衣，形似抹胸，用细带系在颈后与背后。

    一件件衣物落地，无声堆在脚边，像褪下的蝉蜕。

    她坦然立于灯下，全身肌肤莹白如玉。

    烛光映照下，那具身体毫无瑕疵。没有疤痕，没有斑点，连颗痣都难寻。肩颈线条流畅，锁骨清晰，腰肢纤细，双腿笔直。每一寸皮肤都光洁得过分，像刚出窑的上等白瓷，还未沾染人间烟火。

    随后转身，背对二人。

    肩背、腰臀、腿股同样光洁无痕。脊椎沟深陷，两侧肩胛骨如蝶翼微张，腰窝浅现。没有任何可疑的隆起、变色或伤口。

    这是最直接的自证清白：无外伤，无夹带，亦无隐藏的异状。

    宋衡别过脸。

    他不是没见过女人身体，可这般近乎仪式性的、冷静的展示，反倒让人不适。

    沈焕面色不变，只道：“穿上罢。”

    声音平静，听不出情绪。

    云娘从容着衣。

    拾衣，披上，系带每个动作都不疾不徐，手指依旧平稳，连呼吸都未乱。穿戴整齐后，她再次敛衽行礼：

    “罪女所知尽述于此。若二位大人尚有疑问，可随时传唤。”

    话说到这份上，再问也是徒劳。

    搜查至此，确无更多线索。

    王小七暴毙的现场没有线索，唯一的目击者云娘证词清晰，身体也无可疑。

    至于她教坊司的身份、那枚朱砂印记、乃至她过分坦荡的态度说是疑点都过于牵强。

    两人退出房间。

    木梯下行时，身后琴音再起。仍是那曲《广陵散》，幽幽如泣。这次弹的是尾声。琴声追着他们的脚步，直到一楼才被嘈杂人声淹没。

    怡红馆终得解封。

    老鸨送二人至门口，千恩万谢，皱纹堆叠的脸上挤出讨好的笑：“多谢二位大人明察！小馆清白，往后还望多照应”

    可等沈焕、宋衡转身走远，那笑容立刻垮下，她扭头朝门内啐了一口，低声咒骂：“晦气！平白折了一夜流水那杀千刀的王小七，死也不挑个好地方！”

    声音虽低，却在夜风里飘出好远。

    沈焕与宋衡走在秦淮河畔。

    戌时已过，河上画舫却更热闹了。

    灯笼串串，倒映在水中，染得一河碎金。丝竹声、唱曲声、行酒令声、男女嬉笑声各种声音混作一片，烘出十里秦淮的不夜天。

    晚风微凉，带着水汽和脂粉香，吹在脸上，却吹不散心头的压抑。

    妓院一行，看似得了个目击者证词，却未获实质突破。王小七发病细节虽更清晰捂腹、剧痛、逃离。但病因成谜，是突发恶疾？是中毒？还是

    “太干净了。”宋衡忽然道。

    沈焕侧目。

    “教坊司罪籍女子，常年辗转应酬，周旋于各色人物之间。”宋衡望着河面浮光，声音很轻，“身上竟无一处旧伤疤，跌倒的擦伤、争执的抓痕、甚至客人粗暴留下的瘀青连孩童时期常见的疹痘痕迹都无。”

    他顿了顿：“那具身体，干净得像从未活过。”

    沈焕未答。

    他也觉蹊跷，可无证据，只能存疑。

    两人沿河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