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见舱内景象，不及细问，本能拔刀护主。

    “休伤尚书！”

    四刀对峙，寒光交错！

    舱内空间本就不大，此刻挤进七人，几乎转身都难。

    烛火已被打翻，只剩墙角一盏琉璃壁灯摇曳著昏黄光晕，将众人的影子投在舱壁上。

    “住手！”沈焕厉声道，“我是北镇抚司百户！刺客”

    话音未落，一声惨叫炸裂！

    是那名靠门最近的侍卫。他正持刀对着沈焕，忽然浑身僵直，众人来不及反应，他的头颅已脱离脖颈，高高飞起

    鲜血喷涌如泉，溅了满舱！

    那颗头颅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咚”地砸在舱板上，滚了两滚，面孔朝上。那双眼睛还圆睁著，嘴唇颤动，似要说什么，却只涌出一口血沫。

    无头的躯干僵立一瞬，缓缓倾倒。

    众人还未从惊骇中回神，第二颗头颅已飞上半空！

    是教坊司奉銮。

    他甚至没来得及惨叫，头颅便从肩上消失。那具穿着青罗官服的身体还保持着前冲的姿势，又迈出半步，才轰然倒地。

    鲜血从颈腔喷出，将舱顶的彩绘藻井染成刺目的红。6腰墈书王 哽欣最全

    另一名侍卫惊恐后退，刀尖颤抖，却发现自己握刀的手已不听使唤。

    他低头，看见自己的手臂上，皮肤之下正有东西在蠕动。像一条蛇，从他小臂蜿蜒而上，所过之处，皮肉鼓起一道道扭曲的纹路。

    “不不！”

    他嘶声惨叫，却已晚了。

    那蠕动的东西爬上肩膀，钻入脖颈，从他的脸上浮现出来。

    眉弓、眼窝、鼻梁、嘴唇。

    一张崭新的人脸，从他原本的面容之下缓缓凸显，如同戴着两层皮的面具，正在试图撑破外面那层。侍卫的嘴还在一张一合，发出的却已是另一个声音：

    “杀”

    沙哑，低沉，像是从很深很深的地下传来。

    “杀光他们”

    他缓缓举刀，刀尖对准的，是沈焕与宋衡。

    而另一侧，云娘也动了。

    她抬起右手，那只方才被人脸附着的臂膀。皮肤之下，同样有东西在蠕动。那张人脸再次浮现，这一次比方才更清晰、更狰狞。它张开嘴，发出一声尖啸。

    那啸声穿透舱板，穿透河水，穿透夜空。

    船上，舱外，丝竹声戛然而止。紧接着，无数尖叫声响起。

    云娘轻甩剑刃上的血迹，嘴角缓缓上扬，露出笑容：

    “两位官人还是来了，那就陪妾身，舞完这黄泉一曲吧。”

    舱内，那名被控制的侍卫已挥刀扑来。

    舱外，惨叫四起，脚步声杂乱，不知多少“东西”正在苏醒。

    沈焕握紧刀柄，与宋衡背靠背，护住脚下昏迷的尚书。

    血泊中，两具无头尸身还在微微抽搐。

    而那张从侍卫脸上浮现的人脸，正死死盯着他们，嘴唇开合，无声地重复著：

    “走狗”

    “燕贼走狗”

    “燕贼！走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