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看不见一点绿光，直到宋衡把桌上的东西收好，香炉里的香燃尽了，最后一缕青烟散在夜色里。

    然后他蹲下来，把布袋解开，把那一百颗牙齿倒在河滩上。

    月光照在那些牙齿上，黄黄的，白白的，有的完整，有的缺了一角，有的上面还沾著暗色的、洗不掉的痕迹。

    它们散落在石头上，像一把被人随手撒下的种子。赵伍的手在抖，可他没有收回来。他就那么蹲著，看着那些牙齿，看着自己花了一百五十年一次又一次攒下来的东西，摊在脚边，像一堆不值钱的石子。

    周围的空气忽然凝住了。

    不是冷，是沉。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天上压下来，把风压停了，把虫鸣压灭了，把河滩上所有的声音都吸走了。

    沈焕感到自己的耳朵在嗡鸣，心跳在加快，呼吸也变得吃力。那股寒意从脚底升起来，沿着腿往上爬，爬到脊背，爬到后脑勺，像一条蛇，缠住了他的脖子。

    他看见赵伍的肩膀在缩，整个人矮下去，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宋衡站在他旁边，手里的纸页不再响了，连风都吹不动它。

    赵伍的手还搭在膝盖上，没有收回来。他低着头，看着那些牙齿，嘴唇在哆嗦，可他没有站起来，也没有跑。他只是蹲在那里，等著。

    沈焕握紧了手里的刀。他不知道那个东西会从哪边来，会是什么模样，会怎么开口。他只是站在那里，站在赵伍身后，站在那片越来越沉的夜色里。

    重头戏，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