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干，嘴角的血痕已经凝住了。他哀求着：“可我我不想回山阳县。那些人”

    “你必须带路。”沈焕打断他，“趁著天黑，我们跟你回去取。取了就走，不进县衙，不惊动任何人。”

    孙德茂犹豫了一下，还是答应了。沈焕转过身，看着宋衡。宋衡已经写完了信，正在用火漆封口。他把信递过来，沈焕接过去，塞进怀里。

    “我去发急件，再找一个合适的容器。”沈焕说，“那个香囊能影响人的心智，多半是气味作祟。不能随便拿布包著，得用瓷罐，蜜蜡封口。你在客栈看着他，别让他跑了，也别让他出什么意外。”

    宋衡点了点头。“什么时候动手？”

    “深夜。”沈焕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日头已经挨近山头，把半边天染成橘红色，“月出之后，我们就动身。取了香囊连夜就走，到了下个城镇再落脚。”

    他说完，拉开门，走了出去。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了，被楼下客人的嘈杂声淹没了。宋衡把门关上，插上门闩，重新坐回窗边的椅子上。

    孙德茂坐在床沿上，垂著头，像一尊泥塑。宋衡没有跟他说话，只是一边留意他动静，一边思量著方才那封急报里的措辞。阿巴斯北上，手里可能还有更多类似的邪物。这些东西一旦在京师附近散开，后果不堪设想。陆大人收到信，应该会立刻安排人在北边拦截。

    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窗外的颜色从橘红变成灰紫，从灰紫变成墨黑。运河上的灯笼一盏一盏地亮起来，星星点点的，像一条发光的蛇，蜿蜒著伸向北方。

    楼下客人的说笑声渐渐稀了，脚步声响了一阵，又静了。灶房里的锅铲声停了，伙计们在收拾桌椅，碗碟碰撞的声音叮叮当当地传上来。

    月亮升起来了，月光从窗棂的缝隙里漏进来。

    门外传来三声轻叩。宋衡站起来，走到门边，低声问：“谁？”

    “我。”沈焕的声音。

    宋衡拉开门闩，沈焕闪身进来，手里提着一个包袱。他把包袱放在桌上，解开，里面是一只白瓷罐，不大，两掌合抱，罐口塞著蜜蜡封的木塞，旁边还放著几根木棍、一捆麻绳、一盏油灯。

    “东西齐了。”沈焕看着宋衡，又看了看孙德茂，“走吧。”

    孙德茂从床沿上站起来，腿有些软，扶着床柱站了一会儿才站稳。沈焕把他的手解开，又递给他一件干净的衣服，让他把身上那件沾满泥的长袍换下来。孙德茂哆嗦着手，换好衣服，又把那件脏袍子揉成一团，塞在床底下。

    三人出了客栈，沿着运河堤岸往山阳县方向走去。月亮正好升到了头顶，又大又圆，把整条土路照得清清楚楚。

    很快，山阳县城的轮廓，在夜色中隐隐浮现。城墙是黑的，城楼是黑的，城门洞也是黑的。只有城墙上巡逻的灯笼，偶尔亮一下。

    行动，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