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45章 瓶中小人其之一  大明诡事1566明朝异常调查员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上一页 目录 下一章

然后被黑液没过了头顶。

    寨老跪在最前面,黑液漫到了他的膝盖前,停了下来。他浑身都在发抖,可他不敢动。背后的村民已经有人吓得瘫在地上,有人把脸埋在胳膊里不敢看,有人抱着孩子往后缩。可没有人敢跑,他们怕跑了,下一个就轮到自己。

    黑液在寨老面前开始变化,像一根粗壮的竹子破土而出,越长越高。它长成一根柱子,比人还高,比洞口的榕树还粗。柱子的表面不是光滑的,是密密麻麻的、挤在一起的人脸。

    它们在呼吸,眼睑在眨,嘴唇在动,像无数个被困在琥珀里的,还在做最后的挣扎的人。他们说著话,含混的,破碎的,让人听不懂。那些声音叠在一起,嗡嗡的像蜂群在叫。慢慢的,那些声音开始变得整齐,像有人在那团乱麻里猛地抽出了一根线头,所有的声音都被那根线头拽著,往同一个方向拉。

    “好。”

    一个声音先说了出来。第二个跟着,第三个,第四个。越来越多,越来越密。

    “好。”

    “好。”

    “好。”

    “好好好好好好好”

    那声音太大了,大得山谷在颤,树上的叶子簌簌地往下掉,鸟从林中惊飞起来,黑压压的一片,遮住了天。寨老跪在地上,耳朵嗡嗡作响,可他不敢捂。

    声音突然停了。

    像被人掐住了喉咙,柱子上那些密密麻麻的人脸同时转动,它们的眼睛同时看向了一个方向。

    寨老。

    所有的人脸都看着寨老,面无表情的、空洞的,像一个个被人挖去了眼珠的眼窝,它们在看着他。寨老浑身僵住了,想跑,腿不听使唤;想喊,嗓子发不出声。他只能跪在那里,发抖著看着眼前的一切。

    突然,柱子化了,像一块冰被扔进了煎锅里,从底下开始融化,越化越快,越化越软。黑液像决了堤的河水,朝寨老扑过去。寨老甚至连一声惨叫都没有发出来,就被那团黑液吞没了。

    剩下的村民愣了片刻,然后开始跑。有人摔倒,又爬起来,鞋子跑掉了也不回头捡;有人抱着孩子,孩子越哭,她跑得越是快;有人腿软了,站不起来,在地上爬,爬了几步又被后面的人踩过去,惨叫一声,又有人跌倒,又有人踩。

    没有人注意到,路边的树洞里、石缝里、枯叶堆下面,有黑色的、黏稠的液体在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往外渗。一只油液形成的手从树洞里伸出来,抓住了一个从旁边跑过的村民的脚踝。那村民低头一看,还没来得及叫出声,就被拖倒在地,慢慢沉入油液中。另一个村民被地上突然伸出的手抓住了小腿,摔倒在地,被拖进了旁边的枯叶堆里,枯叶翻了几下,又合上了。那些还在跑的人不敢回头,他们怕一回头,自己也会被什么东西抓住。

    跑在最前面的人终于跑出了那片林子,跑上了通往寨子的山路。他们还在跑,一直跑到寨子门口也没有停下,直到跑进屋里,关上门,插上门闩,瘫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喘著喘著,就哭了出来。

    林子深处,那两棵大榕树之间的山洞口,黑液已经缩回去了,连一滴都没有留下。洞口还是那个洞口,石板还是那些石板,干干净净的,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只有那根绑鸡的草绳还在,被风吹了一下,滚了两滚,卡在石缝里,不动了。那根牵牛的棕绳也在,半截露在外面,半截被拖进了洞里,洞口的地上有一道深深的拖痕,像是什么东西被从外面拽了进去。

    不远处,一棵被藤蔓缠满了的、树冠遮天蔽日的古树上,蹲著两个人。他们穿着灰褐色的粗布短褐,腰间系著麻绳,头上裹着头巾,赤着脚,皮肤被日头晒得黝黑。他们身上的不同部位,绣着白莲。花瓣舒展,栩栩如生,像一朵从皮肤里长出来的、永远不会凋谢的花。

    他们蹲在树杈上,已经蹲了不知多久了,一动不动。

    年轻的那个先开口了,“师兄,这东西比咱们想的厉害。”

    年长的没有接话。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手臂上那朵刺上去的白莲,手指轻轻按了按花瓣的位置,像是在确认它还在。

    “回去告诉总坛,”他终于开口,“问题找到了,比预想的棘手。”

    年轻的点了点头,他从树杈上站起来,轻得像一片叶子,没有发出任何声响。他从腰间解下一根绳索,系在头顶的树枝上,拉了拉,确认结实了,然后纵身一跃,荡了出去。身影在树冠间几个起落,就消失在了密林深处。

    年长的没有走。他蹲在树杈上,看着那个洞口和洞口外那片空荡荡的石板,轻轻的念了句佛偈:“愿无生老母保佑”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页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