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砍了一下，又砍了一下，又砍了一下，动作越来越快，越来越猛。旁边的另一个油人跪在地上，双手捧著一个不存在的孩子，哭，眼泪流了一地，全是油。远处还有几个油人聚在一起，在撕扯著什么另一个油人。他们把它的胳膊扯下来，腿扯下来，头扯下来，扔在地上。那些被扯下来的残肢在地上蠕动，慢慢地又朝它的身体爬过去，粘回去，长好。然后又被人扯下来，又爬回去，又长好。一遍，又一遍，又一遍。

    语花没有回答。她的眼睛没有看那些打架的、哭喊的、撕扯的油人。她盯着一个角落。

    那里蹲著一个油人，比其他的都小，裹着头巾，穿着深蓝色的、已经看不出样式的衣裳。怀里抱着一个小小的、蜷成一团的东西。那个小东西不动，可那个油人一直低着头，看着它，嘴一张一合，像是在说什么，可没有声音。

    语花站起来了。

    沈焕伸手去拉她，没有拉住。她已经走了出去，穿过那些打架的、哭喊的、撕扯的油人，像穿过一片无声却永远不会停的噩梦。

    她走到那个蹲在角落里的油人面前，蹲下来，跟它平视。油人抬起头，它的脸也是油做的，五官模糊，看不真切，可它的眼眶里有什么东西在流。语花看着它怀里那个小小的、蜷成一团的东西，看了很久。

    她伸出手，轻轻摸了摸那个小东西的头。手指穿过了它，留下粘稠的触感，可她的手指在微微地颤。

    “嬢嬢，娃儿已经不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