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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心扑在朝廷实务上,造新犁以兴农事,建工坊以促百工,连那么多退伍老卒的生计也一并安置妥帖。
若我在这种关乎国计民生的大事上,因私怨而暗中掣肘,还有什么资格位列朝堂,担当重任?”
“大唐初建,北疆烽火未熄,渭水之耻犹在眼前。
国仇未雪,谁敢不顾大局、掀起内斗,便是与整个朝廷为敌。”
立在一旁的工部官员是长孙无忌的亲信,听完这番话,不禁肃然起敬。
“那大公子那边”
长孙无忌望向长安城的方向,想起自己那个不成器的儿子,语气里透出些许无奈:“人须得知耻方能奋进,受些挫折未必是坏事。
冲儿若能及得上萧锐一半的才干,想来也不会总惦记那些鸡毛蒜皮的不快了。”
依循旧制,每年开春耕播之前,朝廷皆要举行一场郑重的大典,由天子亲执犁具,在御田之中启第一道墒沟,以此昭示天下春耕伊始。
光阴倏忽,距春耕大典尚有半月,灞水畔的工坊已交出五万具新犁。
这批农具并未运入长安,而是密请皇帝亲至验收。
只见一辆辆板车上整齐垒放著形制统一的耕犁,远远望去,如同同一辆车幻化出千重身影。
李二不禁眯了眯眼,几乎疑心自己看错——这竟是萧锐两月之功?虽说农具较兵器易造,可萧锐手下才多少人?不过是三千老弱残兵,两月之间如何能有这般产量?
萧锐随侍在皇帝身侧,从容禀报:“五万具新犁虽不足以分至关中道、河南道每户农家,但若与旧式犁具配合使用,足可支撑今岁春耕。
甚至尚能余出一部分调拨别处。”
李二更关心的是新犁是否真堪实用,究竟比旧犁强在何处。
萧锐胸有成竹,引著众人行至河滩一侧。
早已备好的耕牛、新犁与熟练农人正静候于此。
他朝滩地上十组人手挥臂示意,一声鞭响划破空气,耕牛昂首低哞,所有人的目光齐齐落向那片沙壤地。
破土、分沟、翻泥嘶!这速度、这势头——
萧锐嘴角微扬。
效果一目了然:耕牛仿佛未负重物,后方扶犁之人几乎要小跑才能跟上。
甚至有一组因耕牛前行太疾,农人踉跄跌倒,扑了一身尘土。
可那人即便摔得满嘴泥沙,却浑然不觉疼痛与狼狈,反而坐在地上放声大笑。
旁侧的里正上前轻踹他一脚,低声斥道:“老七,乐什么?圣驾在此,连个犁都扶不稳?”
老七拍打着衣上泥土,冲著里正高声笑道:“谁不知我是村里头一号的犁地好手?今日这一跤,摔得痛快!摔得我心服口服。
有这般神犁相助,我让旁人一垄地的工夫。
今晚您家那锅炖肉,我吃定了!”
里正笑骂:“你小子少吹大气!从前是耕牛不足、田地难耕,凭你手艺才快人一步。
眼下你看清楚了,耕牛全是官家配的,这沙地一马平川,谁掌著新犁不是哗哗地走?这般土质,还要什么手艺?”
啊?!
其实也无甚隐秘,下官琢磨出一件新式耕犁,取名曲辕犁,可大幅提升耕垦之效。
即便不用大牲口,三个壮力配合,一日也能犁地两亩。”
嘶——一日两亩?
两人与当初的李孝恭一般,皆被震住——这可比往日效率高出一倍有余。
“果真?”
萧锐正色道:“绝无虚言,军前无戏语!”
“好,既然如此,生铁拨给你也无妨。”
长孙无忌放下了勒索萧锐的念头。
他与萧锐虽有旧隙,却从不糊涂于大是大非。
萧锐惋惜道:“本想给陛下一个惊喜,如今看来,若不交代实情,您也不会将生铁批下。”
长孙无忌微微一笑:“朝廷严管生铁,例行查问在所难免。
你也莫怨陛下,陛下是有心助你的。
如今生铁产出不足,你要的份额这般大,势必影响今年军械制修。
来前陛下还说,你若能解决这个难题,不问缘由也可批铁于你。”
“哦?当真?若真如此,倒也不难。
国舅爷可愿帮个忙?”
萧锐眼中闪过笑意。
长孙无忌本只是替陛下说句圆场的话,未料萧锐竟真敢应承。
怎么,你小子连冶铁也懂?
看懂了萧锐眼中深意,长孙无忌留下工部官员,嘱其严守机密,随即随萧锐向外行去。
二人一路步行至灞水之畔。
萧锐指著冰封的河面道:“当初将这工坊设于灞水之侧,便是为了往后用上这道流水。
国舅爷可有意与晚辈赌上一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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