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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王——如今该称圣上了——或许永远都不会知道它的存在。
可李渊知道,建成太子旧部知道,我们更知道。
它不能公之于众,却能让坐在龙椅上的那个人夜不能寐。”
萧锐忽然感到一阵寒意。
他想起这些年皇帝推行科举、提拔寒门,一次次看似随意的政令背后,是否都有那双看不见的手在隐隐掣肘?那些在朝堂上激烈争辩的大臣们,又有几人真正明白,他们争执的不仅是国策,更是百年门阀与新兴皇权之间无声的角力?
窗外暮色渐浓,远山化作黛青色的剪影。
崔守真重新斟满两盏茶,推过一盏:“侯爷现在明白了?五姓七望不与皇室联姻,不是清高,而是不能。
婚姻是盟约,也是束缚。
我们需要的是若即若离的距离,是随时可以抽身而退的余地。”
茶汤温热,萧锐却觉得指尖发凉。
他端起茶盏,看见水面晃动的倒影里,自己的眉眼模糊不清。
这一刻他忽然意识到,自己窥见的并非某个秘密,而
而那张从未现世的借条,此刻正安静地躺在某个檀木匣中,像一具沉睡的骸骨,等待着被时光彻底掩埋——或者,在某个始料未及的时刻,破土而出。
世间皆道,大唐半壁山河乃秦王铁骑所踏,此言不虚。
然另一半江山奠基之功,当归太子建成。
昔年秦王或未参透,今时今日,想来早已洞明。
可惜太子终究陨落。
人间少了一位雄杰,而那张旧日契书亦随黄土湮没,太上皇与吾辈皆闭口不提,心照不宣。
自那时起,我们便日夜提防著朝廷的倾轧。
四海升平,五姓七望子弟虽居庙堂,却再不愿与皇室有半分牵连。
李二自是看穿了。
他夜夜难眠,岂真是幽魂缠身?不过心底对长兄那份亏欠啃噬罢了。
正因这份亏欠,他才焚膏继晷,誓要将天下治理得铁桶一般,好教世人瞧瞧:这帝位由他坐,定比兄长更胜一筹。
仿佛唯有如此,心头重负方能稍减一二,给自己一个名正言顺的交代,将来九泉之下,也好直面故人。
萧锐全然听懂了。
换作是他,也会作此抉择。
那脆弱的联盟,顷刻便会分崩离析。
一旦生出裂隙,面对天子的手段,便是万劫不复。
崔守真望见萧锐神色,恳切道:“侯爷乃非凡之人。
今日愿将肺腑之言尽数托出,正是知晓侯爷眼界非常。
设身处地,您亦会作此抉择。”
“还请体谅崔某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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