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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举制兴起后,虽不再论血脉,但出题、监考、掌管录取的官员,不仍是世家出身吗?想鱼跃龙门?可以,先投递行卷。
说白了,便是展示才华,再递上一份投名状。
唯有表明效忠之意,我等才会录用并扶持你为官发展。
否则,从何处来,便回何处去吧,落第而归。
你说什么?为国家选拔人才该如何?
我何必管你们如何?陛下手中无人可用?这与我们何干?
我们首要考量的是,陛下所用之人,绝不能是用来对付我们的。
言归正传。
讨论至此,众人都觉得开设恩科这件事,又成了一道针对世家的难题。
只见太原王氏一名年轻子弟走出行列,向在场长辈躬身行礼,朗声说道:“诸位叔伯,晚辈有一愚见,不知是否当讲?”
太原王氏的王硅起身,含笑介绍道:“向各位介绍一下,此乃王汲善,家兄幼子。
一向在家中潜心治学,初次出门见世面,还望各位多多关照。”
博陵崔氏的崔敦礼笑道:“王汲善?早闻王氏出了一位了不得的才俊,深藏不露,才学丝毫不逊于天下前五的才子。
想来便是你了吧?”
“哈哈,好,太原王氏的麒麟儿。
有何想法,但说无妨。
如今天下人才辈出,正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
对付那萧锐,我们这些老朽已力不从心,还得靠你们这些同龄的年轻人。
郑叔平也随之附和。
王汲善再次行礼,方才说道:“既然冠军侯行的是阳谋,对于恩科,我们并无理由反对。
那不如我们直接参与进去。”
“参与进去?难不成要我们帮着朝廷教书育人,替他们完成那全民识字的宏图?”
不少人当即沉下脸色。
这算什么馊主意?你究竟是哪一边的?是嫌我们败得不够快么?
“贤侄,朝廷之所以急于开设恩科,正是因急缺读书人,更缺教书先生。
天下八成的读书人皆在我等手中,你这个提议莫非另有深意?”
崔君肃出言提醒,算是给了王汲善一个解释的台阶。
王汲善点头道:“正是。
我们自然不是单纯地助朝廷教书育人。”
众人齐声赞叹,“便叫恩科!”
三日之后,又一纸皇榜昭告天下:特开恩科,为国求贤。
所谓恩科,简而言之便是:若愿为国效力五载,可派往各州县官办学堂执教授业。
只要勤勉务实,五年期满即可授以正式官阶。
然此等机缘并非人人可得,仍须经过严格筛选,考察其品德、学识及施教之能。
惟门槛较之常科大为放宽。
此后恩科定于常科次年举行,亦为三年一考,为天下寒门学子另辟一条青云之路。
当然,若自认才学足以折桂常科,不愿经历五年教化
诏令既出,举国震动。
四方寒士闻风而动,如百川归海般涌向长安城。
而在皇帝与重臣的深谋远虑中,恩科所选之才更显珍贵——这些在民间历经五年教学生涯的士子,将来若入朝为官,必更能体察民生疾苦。
这五载清苦耕耘,恰是最好的淬炼。
恩科定于两月后举行。
考什么?与科举迥异,此次选拔的是蒙学师者,故学识方面专考《三字经》《千字文》《声律启蒙》这三部新颁蒙学经典;品性考察则需撰写实例评析;教学之法则需呈递个人对蒙学教育的见解文章。
蒙学三书乃全新典籍,天下学子皆未通读。
如今朝廷已命书局速印推行,考生须在两月内熟读精研。
为助学子领悟经义,朝廷特请编纂此书的许敬宗、岑文本等学士现身说法,于长安城外搭建高台,每日轮流登台讲学。
这般空前盛况,此等难得的识字进学良机,莫说应考士子,便是稍有闲暇的农夫、挑夫、贩夫走卒,也纷纷购置蒙学三书,自发聚于讲坛之下聆听教诲。
课间休憩时,岑文本望着台下涌动的人潮,含笑问道:“延族兄,今日这露天讲学的场面,比之传说中稷下学宫如何?”
许敬宗字延族,身为秦王府十八学士之一,博通经史,才名远播。
只因年纪尚轻,长久以来多在幕后修书撰文,少有这般直面万众的时刻。
岑文本字景仁
听得此问,许敬宗朗声大笑:“景仁兄,今日万民共学的盛景,早已超越稷下学宫传说。”
“何以见得?”
岑文本挑眉追问,“若单论人数自无可比,然当年稷下学宫百家争鸣,虽无今日之众,却皆为人中龙凤,盛况亦属空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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