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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的大街小巷,郑子和的名字被朱笔圈定,成了那桩连环血案的真凶。
百姓们心底的怒火如同干柴遇见了火星——谁家不盼著能养出几个有出息的孩子?偏偏都折在了这恶徒手里。
如今这人竟还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对冠军侯行刺?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人群便像潮水般涌了上去,拳脚如雨,不过片刻,地上便只剩下一团模糊的血肉。
流言却像长了翅膀,在坊间飞快地变换著模样。
最终传开的版本里,充满了对萧锐的奚落:一个死到临头的囚犯,只用几句故弄玄虚的话,就骗到了近身的机会,
御书房内,李二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如此说来,那郑子和临死前非要朕带话,根本不是什么谜题,而是早就算计好了的一步棋?”
他声音低沉,握著奏章的手背青筋微凸,“真是好深的心思。”
殿中一片寂静。
文武百官皆垂首而立,面上无光。
谁能想到,满朝之人,连同天子,竟都被一个将死之人摆了一道。
若非陛下亲自遣了杜如晦去传那几句话,萧锐或许根本不会
王家府邸中,王汲善听罢下人禀报,良久才轻轻叹了口气。”郑子和真如毒蛇一般。”
他望向窗外,低声自语,“萧锐,你可不能就这么死了。
你我之间的棋局,才刚刚开了头。”
自那日起,他每日都要向叔父王硅打听太医院里的消息,神情间竟流露出几分罕见的关切。
与此相反,郑家的郑叔平却在自家书房里抚掌而笑。”好!这才是我郑家儿郎!”
他眼中闪著快意,“谁说萧锐是不可撼动的?子和虽死,却也是值了。”
他收敛笑容,冷冷哼了一声,“萧锐,你若就此一命呜呼,前仇旧怨便一笔勾销。
倘若你命硬呵,往后的日子还长着呢。”
而被这许多人惦记着的萧锐,此刻正静静躺在太医院的病榻上。
“奇哉怪也。”
须发花白的王院判又一次将手指从萧锐腕上移开,眉头拧成了疙瘩,“侯爷脉象平稳,伤势已无大碍,为何就是迟迟不醒?”
他下意识地又去捋自己的山羊胡,这几日下来,原本茂密的胡子已然稀疏寥落。
“嗯。”
一声满足的、拖长了尾音的哈欠声突兀响起。
王院判浑身一僵,眼睁睁看着床上的人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动作流畅自然,哪有一丝昏迷三日的虚弱?他手一抖,指间最后几根宝贵的胡须也应声而落。
“侯、侯爷!您醒了?!”
“醒了。”
萧锐揉了揉眼睛,语气平常得像只是睡了个午觉。
“您可吓坏老臣了!整整昏迷了三日”
“唔,其实”
萧锐压低了声音,带着点狡黠,“头天晚上我就醒了,就是觉得乏得很,又睡了个回笼觉。”
王院判一口气没上来,差点背过去。
头天晚上就醒了?那自己这几日愁掉的胡子他瞪着萧锐,嘴唇哆嗦著,说不出话。
萧锐眼疾手快,一把捂住了他的嘴。”老王,千万保密!”
他凑近了些,声音几不可闻,“要是让我那三位夫人知道我是装睡躲清静咳,你懂的。”
王院判眨了眨眼,瞬间领会,露出一个心照不宣的表情,连连点头。
萧锐松开手,慢悠悠地坐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衫。”这样,你再让我‘昏’一会儿,去把人叫来。”
片刻之后,屋子里便挤满了闻讯赶来的人。
萧锐看着眼前一张张关切的脸,忽然觉得,或许继续“昏迷”
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夫君,”
襄城公主温言劝道,“此地终究不便将养,还是回咱们庄子安心些。”
“也好”
萧锐刚点头,襄城又补充道:“父皇吩咐了,您一醒便要立刻禀报。
您稍待片刻,父皇应当快到了。”
萧锐闻言,示意众人暂且退下。”我与陛下有些话要单独说。”
李二几乎是疾步冲进来的,一撩袍角坐在床沿,便紧紧握住了萧锐的手。”感觉如何?有无大碍?那郑子和是朕小瞧了他!”
他语气里带着懊恼与后怕,最终化作一声长叹。
萧锐左右看了看,确保无人,才将声音压得极低:“岳父,那家伙没死。”
“什么?你”
李二猛地站起,眼睛瞪圆,胸膛急剧起伏,看那架势,恨不得当即给这女婿一脚。
“岳父!岳父息怒疼!我身上这伤可是实打实的!”
萧锐连忙讨饶,龇牙咧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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