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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想过出去吗?”
“出去?”卢炭工摇摇头,“出去干啥?种地没地,做工没人要,讨饭都抢不过那些年轻力壮的。”
“在这山里,好歹有口饭吃,有地方睡觉。”
洪秀全看着他,忽然问:“如果有人带你们出去,让你们能吃饱饭,能穿上衣服,能让孩子们不再挨饿,你愿意跟着走吗?”
卢炭工愣住了。
他看了看洪秀全,又看了看冯云山,目光里带着惊疑和警惕。
“先生,”他压低声音,“你们是那个?”
“哪个?”
卢炭工没说话,用手比划了一个砍头的动作。
洪秀全笑了笑:“不是,我们是传教的。”
“传教?”
“对。”洪秀全说,“传一个教,叫拜上帝会。”
“信这个教的人,都是兄弟,不分你我。”
“有饭一起吃,有活一起干,有人欺负你,大家一起帮你。”
卢炭工的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暗了下去。
“先生,”他犹豫着说,“你们说的这个,官府让吗?”
洪秀全和冯云山对视了一眼。
“官府让不让,”洪秀全慢慢说,“得看有多少人信。”
“人少了,官府不让。”
“人多了,官府就让了。”
卢炭工沉默了很久,忽然站起身,走到床边,从干草底下摸出一个布包。
他打开布包,里面是一把生锈的柴刀。
他把柴刀递给洪秀全。
“先生,”他说,“这刀是我爹传给我的。”
“他当年逃荒的时候,就用这把刀砍过土匪。”
“我没什么能给你的,这刀,你拿着。”
“你们要是真能带着我们这样的人活下去,我卢老砍这条命,就交给你们了。”
洪秀全接过那把刀。
刀身已经锈得看不出原来的样子,刀刃上全是豁口。
他握紧刀柄,看着卢炭工的眼睛。
“卢大哥,”他说,“这刀你留着,磨的亮一点,锋利一点,等到那天,我还要你拿着它,跟我一起走。”
卢炭工愣住了。
洪秀全把刀还给他,从包袱里摸出一块银子,塞到他手里。
“这是”
“给孩子买点吃的。”洪秀全说,“让他们长壮实些,将来有用。”
卢炭工看着手里的银子,嘴唇哆嗦著,忽然跪了下去。
洪秀全一把扶住他:“别跪,我说了,信这个教的,都是兄弟。”
“兄弟之间,不兴这个。”
卢炭工跪不下去,站在那里,眼眶红红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从卢炭工的窝棚出来,已经是后半夜了。
月亮挂在半空,照得山路一片银白。
洪秀全走在前头,走得很快。
冯云山跟在后面,走得有些吃力。
“洪二弟,”冯云山喘着气说,“你慢点。”
洪秀全放慢脚步,冯云山追上来,和他并肩走着。
“你刚才给卢炭工那块银子,”冯云山说,“是你最后的盘缠吧?”
“是。”
“咱们剩下的钱,只够吃半个月的粥了。”
“我知道。”
冯云山沉默了一会儿,又问:“那你为什么给他?”
洪秀全停下脚步。
他站在山路上,看着远处黑魆魆的山影。
“冯兄,”他说,“那个小女孩,手上全是伤的那个,你记得吗?”
“记得。”
“她看我的那一眼,我忘不掉。”
洪秀全的声音有些干涩。
“那种眼神,我在书上读到过,叫哀莫大于心死。”
“一个八九岁的孩子,眼睛里没有光,没有希望,只有害怕和麻木,这不是人该有的眼神。”
冯云山没有说话。
洪秀全继续说:“这一路上,我看见了很多东西。”
“路边饿死的老人的尸体,矿工背上被鞭子抽出的血痕,炭工一家人挤在一张床上,女人洗衣服时忽然哭起来,这些我都看见了。”
他转过身,看着冯云山。
“冯兄,我以前在书里读到民不聊生四个字,觉得就是穷,就是苦。”
“现在我知道了。”
“民不聊生,是人不像人,是活着比死了还难受,是明知活不下去,还要拼命活下去。”
冯云山的喉咙动了动,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
“我以前想推翻清廷,是因为知道历史,知道它腐败,知道它无能,知道它迟早要亡。”
“但那是脑子里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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