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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一起跑,跑不掉的,大家一起扛。”
萧朝贵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爹,我懂了。”
杨秀清没说话,但那双眼睛亮得吓人。
三天后,萧朝贵和杨秀清召集了一次“窑前会”。
炭窑前面的空地上,聚了二十多个炭工。
他们都是这山里的老户,最长的住了十几年,最短的也有一两年。
平日里各干各的,见面点个头,谁也不管谁。
今天萧朝贵把他们叫来,说有要紧事。
洪秀全站在人群外面,不声不响地看着。
杨秀清站在前面。
他不像萧朝贵那样五大三粗,说话也不大声,但奇怪的是,他一开口,所有人都不说话了。
“各位叔伯兄弟,”杨秀清说,“今天叫大家来,是有件事想说说。”
他顿了一下,目光扫过人群:“咱们这些人,都是从外面逃进来的。”
“有的是广东来的,有的是广西别处的。”
“为什么逃?因为活不下去。”
“为什么活不下去?因为有灾,有税,有那些骑在咱们头上的人。”
人群里有人点头。
杨秀清继续说:“逃进山里,就活下去了吗?”
“没有。该饿的还是饿,该病的还是病,该死的还是死。”
“我一个人扛不动木头,得找人帮忙。”
“我病了没人管,就只能等死。”
“我死了,我家里人怎么办?”
没有人说话。
杨秀清说:“我想着,咱们能不能换个活法?”
有人问:“怎么换?”
杨秀清指了指人群外面的洪秀全:“洪先生教我一个道理,叫‘互助’。”
“就是咱们这些人,互相帮忙。”
“你帮我,我帮你。”
“谁家有难处,大家一起伸手。”
“谁被人欺负,大家一起撑腰。”
人群里有人议论起来。
“这能行吗?”
“怎么不行?”杨秀清说,“一根木头我扛不动,十个人一起扛,就扛动了。”
“一个人病了没人管,大家一起照顾,就有人管了。”
“监工打我一个人,我打不过他,监工打十个人,他敢吗?”
有人说:“监工有刀。”
杨秀清笑了笑:“他有刀,咱们有石头。他有刀,咱们有这么多人。”
人群里忽然有人笑出声来。
那笑声里,有害怕,有兴奋,还有一丝连他们自己都没察觉的东西。
萧朝贵站了出来,大声说:“我萧朝贵把话放在这儿,从今天起,谁欺负咱们兄弟,我就跟谁拼命!”
人群沸腾了。
有人喊:“算我一个!”
又有人喊:“我也算!”
洪秀全站在人群外面,看着这一幕。
冯云山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他身边,低声说:“洪二弟,这两个孩子,你收对了。”
洪秀全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杨秀清,那个十四岁的少年,站在人群中央,眼睛亮得像点着了两盏灯。
从那以后,这个炭窑的炭工们,开始互相走动起来。
谁家缺粮了,大家凑一凑。
谁家有人病了,去请洪先生。
谁被监工打了,大家一起去讨说法,站在一起,让监工知道,这个人有人撑腰。
监工起初不在乎。
几个烧炭的,能翻得了天?
直到有一次,一个监工打了一个炭工。
那炭工是杨秀清认的“兄弟”,第二天,几十个炭工一起找上门去,不说话,就站在门口看着监工。
监工握著刀,但不敢动手。
他敢打一个人,不敢打十几个人。
他敢打十几个人,不敢打这山里的几百个人。
后来,监工再也没打过那个炭工的鞭子。
这件事传开了。
传遍了这个炭窑,传到了隔壁的炭窑,传到了更远的矿区。
越来越多的人开始打听“互助会”的事,打听“拜上帝会”的事,打听洪先生的事。
萧朝贵和杨秀清的名字,也开始在山里传开。
有人说萧朝贵仗义,敢替兄弟出头。
有人说杨秀清心眼多,办事稳当。
更多的人说,这两个人是洪先生收的义子,是洪先生亲手带出来的。
洪秀全的名声在紫金山越发响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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