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二十一章 浔州乱  1840:我的兵比洋人还洋人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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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敬修心里一盘算,二十家大户,能凑四百人。

    加上那八百老弱,勉强能凑一千二百。

    可这一千二百人,能打吗?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这城,悬了。

    接下来的几天,浔州城里乱成一团。

    那些大户派来的青壮,有的是佃户,有的是伙计,有的是临时花钱雇的闲汉。

    没训练过,没打过仗,连刀都拿不稳。

    张敬修让人在府库挑挑拣拣,选了些还没彻底锈蚀完的长矛大刀分了下去。

    那些青壮领了长矛,戳在地上,歪歪扭扭站着。

    有人问:“大人,咱们什么时候发饷?”

    张敬修愣了愣:“发饷?”

    那人说:“是啊,不给我们发饷,我们凭什么打仗?”

    旁边的人也附和起来。

    张敬修头都大了。

    这些人是来守城的,还是来要钱的?

    更乱的是那些大户。

    他们虽然出了人,出了粮,出了银子,但一个个都打着自己的小算盘。

    有的偷偷派人出城,去乡下藏东西。

    有的把金银细软装车,准备随时跑路。

    有的干脆称病不出,躲在家里,什么事都不管。

    张敬修派人去催粮,结果发现那些粮食,有一半是陈粮,有的甚至发了霉。

    派人去催银子,结果送来的银子,成色不足,分量不够。

    张敬修气得直骂娘,可又没办法。

    这些人,得罪不起。

    他只能忍着。

    就在张敬修一个头两个大的时候,出事了。

    那些大户出的青壮,和绿营的老兵起了冲突。

    起因是一个绿营老兵骂一个青壮“站着像根木头”。

    那青壮是周粮商的侄子,从小娇生惯养,哪里受过这种气?

    当场就骂回去。

    老兵火了,一拳打过去。

    青壮被打得鼻血直流,哭着跑回去告状。

    周粮商听说侄子被打,气得浑身发抖。

    他带着几十个家丁,冲到校场,要找那个老兵算账。

    绿营那边也不甘示弱,把总带着人拦住。

    两拨人面对面站着,剑拔弩张。

    张敬修闻讯赶来,好说歹说,才把双方劝开。

    可梁子已经结下了。

    从那以后,绿营和大户的青壮互相看不顺眼,动不动就吵架打架。

    守城的事,谁也没心思干。

    张敬修天天焦头烂额,头发都白了几根。

    这时探子来报。

    太平军前锋离浔州不到三十里。

    张敬修坐在府衙里,听着探子的报告,面如死灰。

    他问:“贼众有多少人?”

    探子说:“漫山遍野,数不清。少说也有几万。”

    张敬修又问:“有洋枪吗?”

    探子说:“有,前锋几千人,都扛着洋枪,走路整整齐齐,比官军还像官军。”

    张敬修不说话了。

    他挥挥手,让探子下去。

    屋里只剩下他和师爷。

    沉默了很久,师爷忽然开口:“大人,要不,咱们降了吧?”

    张敬修猛地抬头,瞪着他。

    师爷低下头,小声说:“大人,守不住的。”

    “绿营那些人,大户那些人,您都看见了,怎么守?”

    张敬修张了张嘴,想骂他,却骂不出来。

    因为他知道,师爷说的是实话。

    守不住。

    真的守不住。

    他瘫在椅子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那些老弱的兵,一会儿是那些朽烂的器械,一会儿是那些推诿的大户,一会儿是那些吵成一团的人。

    最后,浮现出桂平城门口那扇被炸成碎片的城门。

    他打了个寒颤。

    “师爷,”他睁开眼睛,声音沙哑,“你说,那个洪天王,真的不杀降的吗?”

    师爷愣了愣,说:“听说是,桂平的孙知县,就没死。”

    “还有几个没作恶的豪绅,也没死。”

    “只是关起来劳改。”

    张敬修沉默了很久。

    盘算著,自己这几年到底做了多少亏心事,是不是死罪。

    然后,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夕阳西下,把半边天染得血红。

    他看着那片血红,喃喃道:“那就降吧。”

    师爷愣住了:“大人?”

    张敬修转过身,脸上的表情复杂得难以形容。

    “你去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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