袭了。”

    帐里安静了。耶律明盯着那个士兵，眼睛里的光变得很吓人。“你说什么？”士兵趴在地上，不敢抬头。“大王子的人，半夜偷袭营地。留守的五千多人，活下来的不到一千。帐篷烧了，粮草烧了，相父相父不见了。”

    耶律明猛地站起来，椅子倒了，酒碗翻了，他顾不上。

    他的脸白得像纸，嘴唇在抖，手也在抖。

    “什么叫相父不见了？是死是活？”

    士兵趴在地上，浑身发抖。

    “不知道。到处找不到相父。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可能可能跑了，可能被抓了，也可能。”

    耶律楚狠狠瞪了那个士兵一眼，士兵把话咽回去了。

    耶律明转过身，抓起桌上的刀，大步往外走。“全体集合。”

    耶律多冲上去拦住他，抓着他的胳膊，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说一个秘密。

    “大汗，您冷静点。相父不见了，是天大的好事。

    他在咱们契丹，压着咱们，管着咱们，咱们喘不过气。

    他自己要走的，自己留在营地的，不是咱们害的。

    他死了，契丹就是您一个人的了。

    没人压着您，没人管着您，没人再对您指手画脚了。”

    耶律明的脸变了，从白变红，从红变青。

    他的手在抖，整个人都在抖。

    他一把揪住耶律多的领子，把人拽到跟前，眼睛瞪得溜圆，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耶律多，你再敢说一个字的这种话，我把你脑袋拧下来。”

    耶律多被他揪著领子，脸涨红了，也不敢挣扎。

    “相父是什么人，你不知道？我爹在世的时候，被人追着打，被人撵著跑，连蓟县都打不下来。

    相父来了以后，楚国不打了，魏国不打了，连柔然都要跟咱们联盟。

    相父教会说汉话，穿汉服，写汉字。相父教会我读书，认字，做人。

    我爹说我是不中用的废物，兄弟们也看不起我，只有相父，从来不嫌弃我。

    他教我礼节，教我道理，教我当一个好大汗。他不负我，我怎么能负他？”

    耶律多被他揪著领子，说不出话。

    耶律明松开手，转身大步走出王帐。

    “所有人都有。放下手里的东西，跟我回去。相父在哪儿，契丹就在哪儿。相父要是出了事，我让整个草原给他陪葬。”

    两万五千人从山谷里涌出来，朝东边奔涌而去。耶律明骑在最前面，风把他的头发吹得飘起来，他的眼睛红红的，一直盯着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