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悔?我巴不得死在你们手里。
他喃喃自语。
“死不了,我就把你们一个个骂到死。”
他闭上眼睛,背上的伤还在疼,但心里舒坦了。
骂完了,痛快了。
司徒府,书房。
孙管家站在长孙无法面前,他把陈合的话一句一句学了一遍,学得磕磕绊绊,有些地方忘了,有些地方不敢说,吞吞吐吐的。
长孙无法听完,脸青了。
他站起来,走到桌前,他的脸从青变紫,从紫变黑。
他猛地掀翻桌子。
瓷片崩得到处都是,有一片崩到孙管家脚面上,他不敢动,也不敢叫。
长孙无法喘著粗气,眼睛通红。
“冥顽不灵!不知死活!他以为他是谁?他以为他是什么东西?一个外乡人,一个阶下囚,一个浑身是伤爬不起来的废人!
他敢骂我?他敢泼我的酒?他敢扣我的菜?他凭什么?他凭什么!”
他在屋里走来走去,靴子踩在碎瓷片上,咔嚓咔嚓响,踩得瓷片变成粉末。
“他不死,我长孙无法四个字倒著写!他不死,我长孙无法就不姓长孙!”
孙管家站在角落里,低着头,大气不敢出。
天牢里安静得像一座坟。
陈合躺在床上,背上的伤还在疼,疼得他睡不着,但他不想动,也动不了。
脚步声从甬道那头传过来,不紧不慢的,一个人的。
狱卒没有拦,钥匙哗啦响,锁链哐当响,铁门上的小窗被拉开了。
门开了,一个穿着深灰色袍子的中年人走进来,白白净净,留着短须,手里提着一个食盒。
陈合认识他,是长孙无法的管家,姓孙,上次在招婿的酒楼见过,跟在长孙无法身后,点头哈腰的。
孙管家把食盒放在桌上,打开盖子。
里面是一碟酱牛肉,一碟花生米,一碟桂花糕,还有一壶酒。
他把酒倒进杯子里,推到陈合面前,笑眯眯的。
“陈大人,受苦了。这是我们大人让我带来的,给您补补身子。”
陈合看着他,没动。“长孙无法有事?”
孙管家笑得更深了,从袖子里掏出一封信,放在桌上。
“陈大人,我们大人说了,只要您答应做长孙家的女婿,他就有办法把您从天牢里弄出去。
四大辅臣那边,他去周旋。皇帝那边,他去说项。
您出去了,还是散骑常侍,三品官。
长孙家的小姐,您也见过了,才貌双全,配您,不委屈。”
陈合笑了。
他慢慢坐起来,背上的伤口被扯动,疼得他吸了一口凉气,但他忍住了。
他看着孙管家那张笑眯眯的脸,看着桌上那碟酱牛肉、花生米、桂花糕,看着那杯倒好的酒。
他伸出手,端起酒杯,没喝,端在手里,晃了晃。
酒是琥珀色的,在油灯光里泛著光,像一汪深不见底的潭水。
“孙管家,你回去告诉长孙大人。”
他端起酒杯,猛地泼在地上。
酒洒了一地,在尘土里洇开,像一滩暗红色的血。
他又端起那碟酱牛肉,扣在桌上,牛肉翻了个个儿,酱汁溅得到处都是。
花生米、桂花糕,一盘一盘全扣了。
孙管家的脸白了,嘴张著,笑容僵在脸上,像个面具。
陈合看着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砸在地上,像铁锤敲钉子。
“孙管家,你听好了。
我陈合,虽不才,亦尝读圣贤书,知礼义廉耻。古人云:
贫贱不能移,富贵不能淫,威武不能屈。
此之谓大丈夫。
长孙大人以婚事相胁,欲使我屈从,是辱我也。
以牢狱相逼,欲使我屈服,是惧我也。
以富贵相诱,欲使我变节,是鄙我也。
辱我、惧我、鄙我,三者并施,而欲使我俯首帖耳,摇尾乞怜,岂可得乎?”
孙管家的嘴唇哆嗦了。
陈合继续说。
“我陈合,上不亏于天,下不怍于人。
行止由心,岂因祸福避趋之?
今日之牢狱,刀锯鼎镬,何足惧哉?
他日之富贵,金章紫绶,何足慕哉?
长孙大人若欲杀我,便杀。
刀锯鼎镬,惟命是从。
但欲使我以婚事易命,以屈膝求荣——痴心妄想!”
他的声音突然高了,像一把刀劈开了牢房的沉闷。
“回去告诉长孙无法。他若还想保全长孙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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