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辞这一天是被一阵沉默吵醒的。

    不是真的沉默，是那种“有人站在门口但不敢出声”的沉默。

    她睁开眼，发现林小舟站在床边，表情复杂。

    “又怎么了？青云宗又来了？药王谷又来了？还是仙魔两道又联手了？”

    林小舟摇头：“都不是……是君无尘。”

    沈辞愣了一下。

    “谁？”

    林小舟咽了口唾沫：“君无尘。那个……你前未婚夫。”

    沈辞沉默了三秒。

    “天晴了，雨停了，他又觉得他行了？”

    她站起来，披上外衣，慢悠悠地走到山门外。

    山门外站着一个人。

    君无尘。

    他穿着一身白衣，站在那儿，像一棵树，一动不动。

    看到沈辞出来，他的眼神动了动，嘴唇张了张，却没发出声音。

    “哟，这不是前未婚夫吗？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沈辞，我想和你谈谈。”

    “行，谈吧。谈什么？谈你当初怎么退婚的吗？这事我记得比你清楚，不用你复述。”

    “不是。谈别的。”

    “谈什么？谈你爹怎么求我回去的？这事我也记得，也不用你复述。”

    君无尘的脸色白了白。

    “谈我。”

    沈辞愣了一下。

    “谈我为什么来。谈我为什么后悔。谈我……想让你回来。”

    沈辞沉默了。

    她看着君无尘，突然觉得有点好笑。

    这个当初高高在上、把她当废物一样退掉的人，现在站在她面前，说“后悔”？

    “君无尘，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

    君无尘没说话。

    “像一条狗。一条丢了骨头才想起来找的狗。”

    君无尘的脸色彻底白了。

    他身后跟着

    “沈辞！你太过分了！”

    “你谁啊？”

    随从咬牙：“我是少宗主的护卫！”

    “你家主子跟我说话，轮得到你插嘴吗？”

    随从愣住了。

    “话那么多，是比别人多个舌头吗？”

    随从的脸涨红了。

    “行了，退下吧。我不跟狗腿子一般见识。”

    随从气得浑身发抖，却被君无尘抬手制止。

    “你说得对。我确实像一条狗。”

    沈辞挑眉。

    “我当初不该退婚。我不该听我爹的话，不该那么对你。”

    “沈辞，我错了。你能原谅我吗？”

    沈辞看着他，沉默了三秒。

    “君无尘，你知道什么叫‘不要仗着自己脑袋有问题就为所欲为’吗？”

    君无尘愣住了。

    “你这里，有问题。”

    君无尘的脸色变了。

    “你当初退婚的时候，觉得自己没错。现在后悔了，又觉得自己错了。你的对错，都是别人告诉你的。你自己到底想要什么，你知道吗？”

    君无尘张了张嘴。

    沈辞往前走了

    “你不知道。你从来都不知道。”

    “你不是真的后悔，你只是不甘心。不甘心当初那个废物，现在过得比你好。不甘心当初被你丢掉的东西，现在成了别人抢着要的宝贝。”

    君无尘的脸色惨白。

    “回去吧。好好想想你自己到底想要什么。想明白了，再来找我。”

    她转身往回走。

    “沈辞！”

    沈辞停下脚步，没回头。

    “如果我想明白了，你还会给我机会吗？”

    沈辞沉默了一会儿。

    “不会。”

    君无尘愣住了。

    “因为我已经不需要你了。”

    “回去吧。别站在这儿，挡着我晒太阳。”

    山门关上。

    君无尘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弹。

    院子里，八个人围着沈辞。

    林小舟小声问：“师姐，你没事吧？”

    “我能有什么事？有事的是他。”

    阿蘅担心地看着她：“师姐，你真的不难受吗？”

    “难受什么？我早就不把他当回事了。”

    “有些人，你越把他当回事，他越来劲。你不理他，他就什么都不是。”

    剑无名难得开口：“师姐说得对。”

    叶无痕推了推镜框：“师父刚才那几句话，够他消化半年。”

    叶无病小声说：“我以前也是这样被骂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