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辞这一天是被一阵哭声吵醒的。

    不是那种嚎啕大哭，是那种憋着不敢出声的、细细的哭声。

    她睁开眼，发现院子里多了一个人。

    一个小女孩。

    瘦瘦小小的，穿着破旧的衣服，头发乱糟糟的，蹲在墙角，肩膀一抖一抖的。

    旁边站着一个老人，满头白发，脸上全是皱纹，正手足无措地看着她。

    林小舟站在不远处，也是一脸无措。

    “什么情况？”

    “师姐，那个老人带着小女孩来的，说要你收下这孩子。然后那孩子就哭了……”

    沈辞走过去，蹲在小女孩面前。

    小女孩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她。

    “你哭什么？我又不吃人。”

    小女孩愣了一下，哭得更厉害了。

    “阿蘅！拿点吃的来！”

    阿蘅飞快地跑出来，手里拿着一块糕点。

    “吃吗？”

    小女孩看着那块糕点，咽了口唾沫，但没伸手。

    “吃吧。吃饱了再哭，有力气。”

    小女孩愣住了。

    “沈姑娘……求你收下这孩子吧。她爹娘都没了，我一个人养不起她……”

    “您是她什么人？”

    老人低下头：“我是她爷爷……她爹是我儿子，两年前被妖兽吃了，她娘受不了，也走了……”

    沈辞沉默了一会儿。

    “你叫什么？多大了？”

    小女孩小声说：“我叫小月，十二岁。”

    “十二岁，正好。来，叫师姐。”

    小女孩愣住了。

    老人也愣住了。

    “小的们！出来认人！这是你们八师妹！”

    八个人齐刷刷跑出来，围成一圈，看着这个小女孩。

    “师妹好！我叫林小舟，是你大师兄！”

    阿蘅笑着说：“我叫阿蘅，是你二师姐！”

    剑无名淡淡道：“剑无名，三师兄。”

    叶无痕推了推镜框：“叶无痕，四师兄。以后饿了来找我。”

    叶无病挠着头：“我叫叶无病，五师兄。别怕，我也刚来没多久。”

    周远憨厚地笑：“我叫周远，六师兄。有人欺负你，我帮你打回去！”

    “我叫柳如烟，是你七师姐。以后有什么委屈，跟我说。”

    小月看着这一圈人，眼睛瞪得大大的。

    她小声问：“你们……都是好人吗？”

    “不是。”

    小月愣住了。

    “但我们对你，是好的。”

    小月的眼泪又掉下来了。

    但这次是笑着掉的。

    老人走的时候，一步三回头。

    小月站在山门口，看着爷爷的背影，眼泪又流下来了。

    沈辞站在她旁边，也看着那个远去的背影。

    “小月，你知道什么叫‘间接性踌躇满志，持续性混吃等死’吗？”

    小月愣住了，摇摇头。

    “就是有时候想努力，有时候想躺平。想努力的时候努力一下，想躺平的时候就躺平。”

    “你以后在这儿，可以想努力就努力，想躺平就躺平。没人逼你。”

    小月眨眨眼睛：“真的吗？”

    “真的。但你得记住躺平的时候别抱怨，努力的时候别喊累。”

    小月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行了，进去吧。让你四师兄给你做好吃的。”

    晚上，叶无痕做了一大桌子菜，欢迎新来的小师妹。

    小月坐在桌子前，看着满桌的菜，眼睛都直了。

    她小声说：“我从来没吃过这么多菜……”

    “多吃点！以后天天都有！”

    小月低头看着碗里的肉，眼泪又掉下来了。

    “小月，你知道什么叫‘人家都是迪士尼在逃公主，我就是村里在逃翠花’吗？”

    小月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她。

    “意思就是，别人是公主，你是普通人。但普通人也有普通人的活法。”

    “你看我，就是村里在逃翠花。不也活得好好的？”

    小月愣了一下，然后破涕为笑。

    林小舟在旁边小声问：“师姐，迪士尼是什么？”

    “说了你也不懂。反正是个好地方。”

    吃完饭，小月跟着阿蘅去洗漱。

    沈辞躺在院子里看星星。

    八个人围在她旁边。

    “师姐，你今天说的‘我要山要海要自由，开玩笑的，我要饭的’，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