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 章 历史的车轮1

    张显跃走在最后面，低着头，脚踢着地上的石子。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下来，回头喊了一声。“六长老！”

    张敬禄看着他。

    张显跃说：“我那个名字，朱小强，能不能改成朱大强？大强比小强好听。”

    张敬禄嘴角抽了抽，一脸冷酷的拒绝了，“不能。”

    “哦！”

    张显跃的脸垮了。他转过身，恹恹的走了。这次没回头。

    橘子和林风趴在屋顶看着下方的热闹，不解的歪著头问林风，

    “老大，六长老干嘛不让他们带灵兽一起？”

    林风悠悠的看着穷奇小张们离去的背影，闻言张口就来，“可能是因为灵兽在，不远游，游必有方吧？”

    橘子：“”

    老大在说什么呢？橘子听不懂！

    七天后，去国内的十个人在二道白河镇外路口集合。

    坐马车，分三路——一路去武昌，一路去北洋，一路去南洋和两广。每个人的包袱都不大，脸上的神情既有对前路的期待又有离别的不舍。

    张显芸抱着她的灰猫，脸埋在猫毛里，半天不撒手。

    旁边的人催她。“郑秀英，该走了。”

    她气恼的瞪了那人一眼。“叫谁郑秀英呢？我叫张显芸！”

    那人得意的双手叉腰笑出了声。“出去了就是郑秀英了。”

    张显芸的嘴一瘪，又把脸埋进猫毛里不出来了。

    猫咪也知道她这次出门不能带着自己，因此也没有拒绝她这过度吸猫的行为，安静的趴在她怀里，时不时喵一声安慰她。

    其他的小张们也都在依依不舍的和自己的灵兽告别。那黏糊糊的样子，不知道还以为是生离死别呢！

    张敬禄站在路口，看着他们。“行了，别磨蹭了。时间不早了，赶紧出发，又不是不回来了！”

    张显芸最后亲了亲猫咪的脑袋，不舍的把猫交给旁边的人，转身上了马车。

    猫叫了一声，她从车窗探出头来，眼睛红红的。“六长老，帮我照顾好小蓝。它平时喜欢吃”

    眼看她还要交代一大堆废话，张敬禄一头黑线的挥手赶人，

    “行了！行了！小蓝是灵兽，不是普通猫，你有什么好担心的？别忘了你的任务，早点完成也可以早点回来！”

    马鞭响了，马车滚滚向前。张显芸从车窗探出头来，冲著后面挥手。

    “等我回来！小蓝，要是有人欺负你，你记住去找橘子老大帮忙知道吗？六长老，小蓝要是瘦了，我回来一定去找族长告状！”

    张敬禄黑著脸看着张显芸的马车，有点后悔选她了，现在换人行不行？

    他就那么站着，看着那些马车越来越远，变成一个个小点，消失在大路尽头。

    三个月后，去国外的二十个人也从码头出发了。

    这三个月他们过得昏天黑地，天天背单词、练发音、学吃饭用刀叉、学见面怎么握手、学人家有什么忌讳。

    张显跃的德语从零学到能正常日常对话，虽然带着东北腔，至少德国人听得懂了。张显林的德语比他好，他以前就学过一点。张显慧的德语最好，老师也说她有天赋。

    码头上的场景跟三个月前差不多。抱着猫的，摸著狗的，红着眼眶的，忍着不哭的。

    张敬禄站在码头上，看着他们。

    张显跃蹲在地上，面前蹲著那只大黄狗。他摸著狗头，嘴里念叨著。

    “等我回来。回来给你带德国香肠。听说德国香肠可好吃了。”

    大黄狗不舍的蹭著张显跃的胸口，不时抬头舔着他的下巴，尾巴急促的摇摆。

    张敬禄喊了一声。“行了，别磨蹭了。船不等人。”

    二十个人磨磨蹭蹭的上了船。汽笛响了，船缓缓离岸。

    张显跃站在船舷边，冲著岸上挥手。“六长老！我们走了，一定要照顾好我家乌龙！还有，我真的不能改名叫大强吗？”

    岸上的人都笑了起来。张敬禄也笑了，但他还是板著脸拒绝了张显跃的要求。

    “不行。”

    船越来越远，慢慢变成一个小点，最后消失在了海面上。

    风从海面上吹过来，凉丝丝的。张敬禄站在码头上，站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往回走。还有很多事要办。这些孩子出去了，家里的事也不能落下。

    时间一天天的过去，从不会以任何人的意志为中心，很快，1894年就过去了一半了。

    长白山深处的张家祖宅，夜已经深了。祠堂里的长明灯还亮着，火苗不摇不动，照出一小片昏黄的光。

    林风趴在软榻上，尾巴搭在垫子边缘，有一搭没一搭地晃着。

    橘子蜷在他旁边，脑袋搁在他背上，呼噜打得正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