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 章 张家撤退

    光绪二十年，十月。辽东半岛，金州以南。

    张敬德站在路边一棵枯树下，看着队伍从他面前经过。

    队伍很长，一眼望不到头。老人拄著拐杖，女人抱着孩子，男人推著独轮车，车上堆著被褥、锅碗、粮袋。

    没人说话，只有脚步声、车轮声、孩子的哭声。

    风从北边吹过来，带着一股焦糊味——那是金州城烧起来的气味。金州城烧了三天三夜。

    整个金州城都被他们搬空了，粮食、物资、弹药等全都被带走了。剩下的空城也被一把火烧了。

    感谢大人赐予的炼器之法，如今张家人人标配一个储物袋。

    虽然局限于材料和他们的炼器技能，储物袋最大的不超过一千立方，除了后勤运输重要物资所用，只有族长和长老们能用。一般族人用的都是一百立方米的储物袋。

    即便如此，领到储物袋的时候，平素喜怒不形于色的张家人还是激动的脸上弹幕乱飞。

    就连立下大功劳的灵兽也有，宛如精致的小福袋般挂在灵兽的脖子上，里面装着它们的私房钱。

    张敬德收回目光，看向身边的张显荣。“百姓撤了多少了？”

    张显荣翻开本子。“金州、大连、旅顺，三地愿意走的百姓，一共撤了八万多人。

    分批走，有往北去奉天的，有往东去丹东的，有往西去营口的。沿途各城都安排了接应，吃住暂时不成问题。”

    张敬德点点头，他没问物资，有储物袋作为运输，张家的后勤是最安全的。

    张敬德翻身上马。“走吧，去旅顺。”

    旅顺港，张家最后一座要塞。金州丢了，大连丢了，旅顺是辽东半岛上最后一块还在张家手里的地方。

    但张敬德知道，旅顺也守不住。日本人从金州扑过来，兵力是张家的十倍。

    清军指望不上——他们跑得比张家还快。朝廷指望不上——他们的电报一封比一封急，但援军一兵一卒都没到。

    张瑞桐从凤凰城传来命令：退出旅顺。直接战略性撤退，带走能带走的百姓，带走能带走的物资，争取留给日本人一座空城。

    十月二十一日，旅顺。

    张敬德站在黄金山顶，看着脚下那座城。

    城里的街道上，最后一批百姓正在往码头上走。码头上停著几条大船，是张家从天津和烟台紧急调来的，专门接人。

    百姓们低着头排队上船，他们不知道这一走还能不能再回来，但不走留下来就是死路一条。

    一个老太太不肯走，坐在自家门槛上，说死也要死在家里。无论怎么劝，她都摇著头不起来。

    张显荣走过来看到了，他好奇的追问原因。

    老太太老眼浑浊，神情却很坚定，

    “我的几个儿子都是被天杀的小鬼子害死了，老伴也早早的走了。你们快走吧，我一个孤老婆子就不去给你们添麻烦了。”

    张显荣看得出来，老太太是真的不想走，于是不再勉强，让人给她留下十来斤的糙米就欲离开。

    老太太却叫住了他，并提出了一个他始料未及的要求。

    “大娘，你说要什么？”张显荣以为自己听错了。

    “大人，老婆子想要一包炸药。”老太太眼里带着坚定的光芒，“老婆子年纪大了，不能给儿孙报仇，但是跟小鬼子一起死还是可以的。”

    不仅是老太太，其他年纪大不愿意走的老人也几乎都提出了相同的要求。他们眼里都带着相似的神情，那是玉石俱焚的决绝。

    张显荣做不了决定，只好去找张敬德汇报。

    张敬德听后沉默了一会儿就同意了。

    “长老，这会不会太”张显荣迟疑。

    “他们已经没有活下去的信念，与其留在这里等日军来了之后被欺凌，不如成全他们的心愿。”

    傍晚，最后一批百姓上了船，留在后面的张家士兵也一起撤了。

    张敬德站在黄金山顶，看着脚下那座空城。街上空无一人，门窗紧闭，风吹过街道，卷起几片落叶。

    远处，日军的先头部队已经在路上，或许要不了两三天就到了。

    张显荣走过来。“四长老，该走了。”

    张敬德最后看了一眼旅顺。一座城，就这么空了大半。

    他转过身，往山下走。“传令下去，爆破港口设施。炮台、船坞、码头、仓库，全炸了。不能留给日本人。”

    张显荣立正敬礼，转身跑出去。

    身后，黄金山炮台响起一声巨响，然后是接二连三的爆炸声。火光冲天，映红了半边天。那是张家花了三年修的炮台，一炮都没打出去，自己炸了。张敬德没回头。

    日军先头部队进入旅顺的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