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 章 战后反应（下）

    祠堂里沉默了片刻。林风从主位上站起来，走到地图前。他的爪子在地图上点了点辽东半岛的位置。

    “本座不管朝廷怎么说。辽东这片地，张家守了三千年。三千年，不是朝廷给的。是张家的祖宗用命守下来的。朝廷没资格把它送人。日本人也没资格拿走。”

    他看着那几个人。“公开表态的事，张瑞桐，你以张家族长的名义亲自发表。”

    张瑞桐愣了一下。“属下亲自来？”

    林风点头：“对，你亲自来。张家说的话，朝廷听得进去听不进去，是他们的事。但张家的态度一定要有。”

    后院，云旗正蹲在石凳上啃苹果。小官坐在他旁边，怀里紧紧的抱着橘子，舍不得放手。毕力格趴在地上，尾巴一甩一甩的。

    这几天，大人们都不对劲。族长回来了，大长老回来了，二长老、三长老、四长老都回来了。

    祠堂里的灯亮了一夜，大人他们在开会，可惜他们是小孩子不能参加。

    云旗啃了一口苹果，咔嚓咔嚓的嚼著。“小官，你说出什么事了？”

    小官摇头。

    云旗又啃了一口。“肯定是大事。你看族长那脸色，黑得跟锅底似的。”

    小官没说话，慢慢的摸著橘子背上的皮毛。

    云旗把苹果核往地上一扔，从石凳上跳下来，眼睛发亮。“要不，我去祠堂看一看？”

    小官拉住他的衣角。云旗回头看他。小官摇摇头，意思是别去。

    云旗犹豫了一下，又蹲回石凳上。“你说得对，去了也是挨骂。”

    又过了一会儿，张瑞桐从祠堂里出来，路过后院。云旗叫住他。“族长，出什么事了？”

    张瑞桐看着他，沉默了片刻，想到林风对两人的看重，还是没有隐瞒。“条约草案定了。朝廷要把辽东割给日本。”

    云旗愣住了。手里的苹果核掉了都没发现。他猛的站起来，脸涨得通红。

    “凭什么？辽东是咱们的！凭什么割给日本人！”

    张瑞桐没有回答他，说完就走了，他的事多着呢，没空安抚发脾气的小孩子。

    云旗攥紧拳头，愤怒的一拳砸在石桌上。石桌哄的一下被他打碎了，他的拳头都打红了，但他不觉得疼。

    “我们打了那么久，死了那么多人，金州、大连、旅顺，丢了那么多地，最后是被朝廷割出去的？不是日本人打下来的，是朝廷送出去的？”

    睡觉的橘子被云旗的动静吵醒了，它睁开眼睛，看到云旗愤怒的样子，它难得没有生气。

    “云旗，你听我说。这件事，老大已经有了决断。”

    云旗红着眼睛。“什么决断？”

    橘子动了动耳朵，“老大说过，让张瑞桐公开表态。辽东是张家世代居住之地，绝不承认割让。”

    云旗的拳头松开了。他看着橘子，眼眶红了。“橘子，你说的是真的？我我想去打仗。”

    橘子伸了个懒腰站起来，伸出爪子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还小。等你长大了，仗有的打。”

    云旗低下头，眼泪掉下来了。他不想哭，但忍不住。

    他想起那些从金州撤下来的伤兵，断胳膊断腿的，躺在马车上，一声不吭。

    他想起那些从旅顺撤下来的百姓，老人拄著拐杖，女人抱着孩子，男人推著独轮车，车上堆著锅碗瓢盆。

    他们走了几百里路，从辽东走到奉天，从奉天走到长白山。

    他们的家，没了。

    不是被日本人强行占领的，是被朝廷送出去的。

    小官从石凳上站起来，走到云旗面前，拉住他的手，云旗的手很凉。

    云旗擦了擦眼泪。“小官，你不生气？”

    小官点点头，“生气。”

    云旗愣了一下，忽然不哭了，他伸出手，抱住小官。“小官，你放心。等我长大了，我一定把辽东打回来。”

    小官没说话，伸手拍了拍他的背。

    毕力格站起来，走到他们身边，用脑袋蹭了蹭云旗的腿。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低的呜咽，很轻，但很坚定。

    橘子从石凳上跳下来，蹲在毕力格背上，尾巴绕了个弯。

    三天后，张瑞桐以“长白山张家”的名义，向外界发布了一份声明。声明不长，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

    “辽东半岛，乃张家世代居住之地，三千年未易其主。朝廷与日本签订之条约，割让辽东，张家绝不承认。任何人，任何势力，欲取辽东，先问张家。”

    声明通过电报、信使，传遍了东北，传遍了关内，传到了北京，传到了东京。

    朝廷震怒。

    李鸿章在日本签了字，太后点了头，皇上用了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