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风沉默了片刻。“把照片和证词，通过秘密渠道以最快的速度传给西方记者。

    英国《泰晤士报》、法国《费加罗报》、德国《柏林日报》，还有美国的报纸，都传。让他们看看，日本人是怎么自诩文明的。”

    张敬禄犹豫了一下。“大人，这些照片太惨了。那些西方人看了，会不会觉得咱们在故意抹黑？”

    林风看着他。“抹黑？照片是假的吗？证词是假的吗？”

    张敬禄摇头。“不是。”

    林风轻哼一声：“那就传。让全世界看看，日本人的‘文明开化’是什么样子的。”

    张敬禄立正敬礼，转身出去了。

    天津，英租界。

    张敬禄在利顺德饭店包了一个房间，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桌上摆着一盏油灯，灯芯拧得很低，只照亮巴掌大一块地方。

    对面坐着三个人——一个英国人，一个法国人，一个德国人。都是记者，是各自报纸驻中国的特派员。

    英国人叫史密斯，四十多岁，留着一把大胡子，眼神很锐利。法国人叫杜邦，三十出头，瘦高个，抽烟很凶。德国人叫施密特，五十来岁，秃顶，戴着一副金丝眼镜。

    张敬禄把一摞照片和一叠证词放在桌上。“诸位，请看看这个。”

    史密斯先拿起来。他看了第一张，脸色就变了。又看向下一张，手开始抖。看完第三张，他把照片放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手还在抖。

    “这些都是真的？”

    张敬禄说：“每一张都有证人，每一个证人都按了手印。时间、地点、部队番号，都有记录。你们可以派人去核实。”

    杜邦拿起照片，一张一张看。看完之后，他把烟掐灭了，沉默了很久。

    “我在中国待了五年，见过不少惨事。但这个”

    他摇了摇头，没说下去。

    施密特把照片和证词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摘下眼镜擦了擦，又戴上。

    “张先生，这些东西，你希望我们怎么报道？”

    张敬禄说：“如实报道。让你们的读者知道，日本人在中国做了什么。”

    史密斯问：“张家为什么要公开这些？”

    张敬禄看着他。“因为朝廷不会说。朝廷签了条约，赔了款，割了地，连屁都不敢放。但张家敢。”

    三个记者互相看了看。史密斯站起来，把那摞照片塞进包里。

    “张先生，我会把这些发回报社。至于登不登，不是我能决定的。但我保证，我会尽力。”

    杜邦也站起来。“我也是。”

    施密特把证词叠好，放进内兜。“《柏林日报》的读者，需要知道真相。”

    张敬禄送他们到门口。“诸位，注意安全。日本人要是知道你们手里有这些东西，不会善罢甘休。”

    史密斯笑了笑。“做记者，还怕这个？”

    三天后，英国《泰晤士报》在头版刊登了日军暴行的报道，标题是“东方战争中的暴行——日本军队在华夏的野蛮行径”。

    文章详细描述了日军在旅顺、金州、凤凰城等地杀害平民、强奸妇女、烧毁住屋的事实，配了多张照片。照片虽然模糊，但足以看清那些惨不忍睹的场景。

    报纸一出，伦敦哗然。

    议会下院里，议员们质询外交大臣，问英国政府是否知道日本军队的暴行，是否要对此表态。

    外交大臣支支吾吾，说需要进一步核实。

    同一天，法国《费加罗报》也刊登了类似的报道，标题是“文明国家的野蛮行径——日本军队在华暴行实录”。

    文章措辞激烈，直接批评日本“打着文明开化的旗号，干著野蛮人的勾当”。

    巴黎的读者愤怒了。有人在报社门口贴了大字报，要求政府制裁日本。有人在街上集会，高喊“反对暴行”“支持中国”。

    还有人跑到日本驻法大使馆门口扔石头，砸碎了两块玻璃。

    德国《柏林日报》的报道更详细，占了整整两个版面。标题是“远东的悲剧——日本军队对平民的屠杀”。

    文章不仅刊登了照片和证词，还配了地图，标注了日军暴行的发生地点。

    柏林的外交部里，官员们看着报纸，脸色凝重。

    德国在远东的利益需要平衡，日本是新兴强国，但日本的暴行如果得不到制止，迟早会影响到德国在华的利益。

    美国《纽约时报》也转载了这些报道，标题是“日本在中国的暴行——目击者证词与照片”。

    美国读者反应不一，有人同情中国，有人觉得这是战争常态，有人质疑照片的真实性。但不管怎么说，舆论的风向开始变了。

    东京，大本营。陆奥宗光外务大臣看完电报，脸色铁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