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队伍到达蒙古边界。齐佳氏的骑兵已经在等著了。

    百姓们被安排进事先搭好的毡房，分发粮食和被褥。

    那两个孩子被一个没有子女的牧民夫妇收养了。牧民夫妇很高兴，抱着孩子亲了又亲。

    小官看着他们，脸上终于有了一点笑。

    夜里，云旗躺在毡房里，看着帐篷顶。毕力格趴在他旁边，脑袋搁在他腿上。

    小官睡在他旁边，橘子蜷在小官怀里。

    云旗翻了个身，看着小官。“小官，今天的事，你别往心里去。”

    小官沉默了一会儿。“我给了他一刀，他反而报复了别人。不是我的错？”

    云旗说：“不是。你给了他机会，他自己不珍惜。这种人，你对他再好，他也不会领情。”

    小官没说话。

    云旗又说：“大人说过，该出手时就出手。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惩恶即是扬善。你记住了。”

    小官看着帐篷顶，沉默了很久。“记住了。”

    云旗伸出手安慰的拍了拍小官的头顶。小官抱紧了怀里的橘子，闷闷的应了一声。两人在黑暗中，谁也没说话。

    远处，草原上的风呼呼地吹，夜还很长。

    光绪二十六年，秋。

    蒙古边界，齐佳氏的营地。

    云旗和小官把最后一批百姓安置好，已经是八月底了。草原上的风开始变凉，草尖泛了黄，远处山头上落了一层薄薄的霜。

    云旗站在帐篷门口，看着远处那片灰蒙蒙的天。毕力格趴在他脚边，尾巴一甩一甩的。

    小官从帐篷里走出来，手里端著一碗奶茶，递给云旗。橘子蹲在小官肩膀上，眯着眼睛打盹。

    “小官，咱们该回去了。”云旗接过奶茶喝了一口。

    小官点点头。“嗯。”

    跟巴图尔夫妇道别后，两人骑马，带着毕力格和橘子，从蒙古边界一路向东，回到了长白山。

    张家祖宅还在，祠堂里的长明灯还亮着，但人少了一大半。

    大部分族人已经撤到了蒙古、青海、西藏，留在长白山的，除了林风和张瑞桐，只剩下一些守卫和几个长老。

    林风蹲在玄灵院的软榻上，看着他们进来。

    “老大，我们回来了喵！”

    橘子从小官肩膀上跳下来，跑到林风面前，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腿。林风用爪子拍了拍橘子的头。

    “回来了？路上怎么样？”

    云旗说：“还行。俄国人追了一次，被打退了。百姓都安置好了。”

    林风看着他们。

    云旗十四岁，个子又蹿了一截，下巴上冒出淡淡的绒毛。小官十岁，还是那么安静，但眼神比出发前沉了不少。

    林风知道，这一路上，他们见了不少事。

    “接下来，你们有什么打算？”林风问。

    云旗愣了一下。“大人，我们”

    林风说：“本座的意思是，你们要不要出去走走？在张家待了这么多年，书读了不少，如今你们也筑基了。但你们见过真正的世面吗？”

    两人对视一眼，默默的摇头。

    林风从软榻上站起来，走到窗前。

    “沙俄占了东北大半地方。张家守着的几个大城市，俄国人一时半会儿打不下来。但外面那些地方，现在是俄国人说了算。

    你们可以去看看。看看那些地方变成了什么样，看看老百姓怎么过日子，看看这个世道到底有多乱。”

    云旗的眼睛亮了。“大人，您同意我们去？”

    林风转过身，看着他，眼里带着笑意。他就知道这小子不是个安分的。

    “你们可以去。但有一条——注意安全。你们两个，加上毕力格和橘子，四个筑基，一般的小股俄军都不是你们的对手。但别逞能，别惹事。多看，多听，多想。遇到危险，记得跑。”

    云旗忙不迭的用力点头。“是，大人！”

    小官也点头，乖巧的应道，“我们会的，大人！”

    林风摆摆爪子。“去吧。好好看，好好想，什么时候看完了，有自己的想法了再回来。”

    第二天一早，云旗和小官从长白山出发了。

    毕力格跟在马旁，橘子蹲在小官肩膀上。两人两宠，沿着长白山西麓的官道，一路向北。

    第一站，是辉南。

    辉南是个小县城，在长白山脚下，不到两万人口。以前是张家的地盘，百姓安居乐业，街上有铺子，有茶馆，有戏台。

    云旗小时候跟张瑞桐来过一次，记得街上很热闹，卖糖葫芦的老头嗓门特别大，隔两条街都能听见。

    但现在的辉南，变了。

    城墙还在，但城门楼子上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