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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手很白很细,像玉雕的,但动作极快,手指翻飞,白纸在她手中折叠、翻转、压平,眨眼间折出一只纸鹤。
纸鹤很小,拇指大小,翅膀尖尖的,尾巴翘起的,栩栩如生。
岳绮罗把纸鹤放在掌心,对着它吹了一口气,下一刻,纸鹤活了。
它翅膀扇了扇,头抬起来,从岳绮罗掌心站起来,抖了抖翅膀,然后扑棱棱飞起来,在屋里转了一圈,落在窗台上,歪著脑袋看着窗外。
“你去哪儿了?”岳绮罗问。
纸鹤不会说话,但它用翅膀指了指窗外的东南方向。
岳绮罗点了点头,纸鹤又从窗台上飞起来,落在她的肩膀上,收拢翅膀,安安静静地蹲著。
张显宗看着那只纸鹤,叹了口气。“阿罗,你这法术我看了八百遍了,每次都觉得神奇。什么时候也教教我?”
岳绮罗看了他一眼。“你学不会。”
“为什么?”
“心不静。”
张显宗张了张嘴,没反驳。他确实心不静。
让他打架没问题,让他坐在那儿折纸——他能把纸撕了。他从怀里掏出一张叠好的纸条,递给岳绮罗。
“族长那边来的新任务。”
岳绮罗接过纸条,展开。上面是张瑞桐的亲笔字,写得简单直接——
“旅顺,关东军参谋部,大岛义昌少将。此人主持金州、旅顺一带的殖民统治,手段残忍,杀我百姓无数。择机除掉。”
岳绮罗把纸条放在火盆里烧了。“什么时候动身?”
张显宗说。“明天。咱们先去奉天,从奉天坐火车到大连,再转旅顺。”
“火车快。”
“火车比骑马快多了。俄国人修的铁路,如今是咱们张家在管理。虽然有点吵,但也比马车舒服。我得给百工阁的人提个建议,让他们想办法改良一下,把舒适性提高一下。”
张显宗不停的说着火车的缺点,恨不得现在就回去让百工阁的人拿出成品。
(百工阁:你个恋爱脑!别以为我们不知道你就是为了讨好你媳妇儿,有本事自己上!)
岳绮罗不搭理他的废话,从袖子里又掏出几张白纸,手指翻飞,折出了一只纸狼。
比刚才的纸鹤大得多,拳头大小,四肢粗壮,尾巴蓬松,嘴巴微微张开,露出尖尖的纸牙。
岳绮罗吹了一口气,纸狼活了。
它从桌上跳下来,蹲在火盆旁边,仰头看着岳绮罗,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低的呜咽——不是真的声音,是用纸发出的震动,但听起来跟真狼的呜咽一模一样。
张显宗看着那只纸狼,眼睛都亮了。“阿罗,这是毕力格?”
“知道你很喜欢毕力格,不过它是云旗的伙伴,送你一只纸折的毕力格。”
岳绮罗看着张显宗满脸的激动笑了一下。她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寒风灌进来,烛火晃了晃,纸鹤和纸狼都不为所动。
她望着东南方向的天空,那里的云泛著暗红色的光,是旅顺方向。
“旅顺,俄国人走了,日本人来了。走了一个恶霸,来了一个更狠的。”
张显宗站起来,走到她身边,搂住她的肩膀。“所以咱们去。来一个灭一个。一直灭到没人敢来。”
第二天一早,张显宗和岳绮罗在哈尔滨火车站上了南下的火车。
火车是俄国人修的,车厢宽大,但内饰粗糙。二等车厢里坐满了人,有做买卖的商人,有探亲的百姓,有几个穿西装的洋人。
张显宗穿着一身灰蓝色的长袍,戴着一顶黑色礼帽,脸上架著一副平光眼镜,看起来像个做皮货生意的商人。
岳绮罗穿着一件藕荷色的旗袍,外面罩着灰鼠皮袄,头上戴着一顶毛线帽子,手里挎著一个小包袱,像个过年的小媳妇。
纸鹤和纸狼被她收在袖子里。纸鹤折得很小,贴着手腕,像一只蝴蝶结。纸狼更小,被她叠成了一个小方块,塞在手帕里。
但张显宗知道,只要岳绮罗吹一口气,它们就会恢复原形,活过来,变成最忠实的帮手。
火车开动了。车轮碾过铁轨,轰隆轰隆的声音充斥在车厢里。
张显宗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假寐。岳绮罗坐在他旁边,看着窗外飞掠而过的雪原。
过了长春,又过了四平,又过了铁岭。傍晚时分,火车到了奉天。
两人没有在奉天停留,直接转车南下。
从奉天到大连的火车更快,车厢也更干净——这段铁路是日本人管的,管理比俄国人精细。
深夜,火车到了大连。两人在车站附近找了一家小客栈住下。
第二天一早,他们坐马车去了旅顺。
旅顺,白玉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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