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 章 功德金身

    “日本人在长春开了‘满洲日报’，天天在报纸上骂中国人。

    他们有一个主笔，叫什么山田一郎，专门写文章鼓吹‘日满亲善’，说什么日本人是来帮助中国人的，把中国人当傻子骗。

    很多老百姓不识字，看不懂报纸，但城里那些士绅、商人，看了报纸心里不痛快，又不敢说。”

    岳绮罗的手指停了。“山田一郎？住在哪儿？”

    “住日本桥附近，一栋日式小楼，独门独户。每天早上去报社，晚上回家，周末去东本愿寺拜佛。生活极有规律。”

    岳绮罗从袖子里抖出纸鹤。“让纸鹤去探探路。”

    纸鹤从窗户钻出去，在暮色中飞向日本桥方向。张显宗站在窗前，看着纸鹤消失的方向，沉默了一会儿，神秘兮兮的问她。

    “阿罗，大人说过，惩恶既是扬善，你说咱们这样清理这些初生，会不会有功德？”

    岳绮罗白了他一眼。“会有百姓给你塑金身！”

    张显宗嘿嘿傻笑了一下。“也不是不行。”

    纸鹤半夜飞回来，落在岳绮罗手心里。它用翅膀比划了几下，又用嘴啄了啄自己的爪子，然后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岳绮罗接收到纸鹤的记忆，明白了。“东本愿寺，后院，有一间书房，他周末在那里抄经。”

    张显宗问。“周末动手？”

    岳绮罗点头。“周末。东本愿寺人多眼杂，动手容易脱身。”

    周日，岳绮罗和张显宗去了东本愿寺。

    寺庙不大，是日式风格，木结构，灰瓦白墙，院子里有几棵松树。几个穿和服的日本人在院子里散步，还有几个穿着西装的中国人，应该是城里的商人或政客。

    山田一郎在后院的书房里抄经，门开着，纸鹤从门缝钻进去，落在山田一郎的肩膀上。

    它太小了，比苍蝇大不了多少，山田一郎毫无察觉。

    岳绮罗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就拉着张显宗走了。

    第二天早上，山田一郎在书房里被发现死了。趴在桌上，手里还握着笔，面前是一张抄了一半的经文。

    死因是心脏骤停，面孔安详，像是睡着了一样。

    警察查了几天，没查出任何线索——门窗完好，没有外人进入的痕迹，也没有中毒迹象。案子不了了之。

    张显宗和岳绮罗在长春待了三天，又去了哈尔滨。

    哈尔滨是沙俄的老巢，虽然日俄战争后俄国人败了，但他们在哈尔滨的势力没有完全退出。

    哈尔滨火车站、圣索菲亚教堂、中央大街，到处是俄国人的痕迹。松花江边的码头上，俄国人的货船还在装卸货物。

    岳绮罗站在中央大街上，看着那些欧洲风格的建筑，忽然叹了口气。

    “怎么了？”张显宗问。

    “这些房子，真漂亮。可惜，不是中国人的。”

    张显宗没说话。他拉着岳绮罗的手，沿着中央大街往前走。

    街上有很多俄国人，男的高大魁梧，女的穿着貂皮大衣，领着孩子在街上散步。他们走过的时候，看了张显宗和岳绮罗一眼，目光里有优越感。

    张显宗忍住气，拉着岳绮罗拐进了一条小巷。

    岳绮罗在一个院子里租了一间房，房东是个中国老太太，儿子在日俄战争中被俄国人抓去当劳工，到现在没回来。

    老太太跟岳绮罗说话的时候眼眶发红，但没掉眼泪——眼泪早哭干了。

    “姑娘，你们从哪儿来？”老太太问。

    岳绮罗说。“关内。”

    老太太点了点头。“关内好。关内没有俄国人，没有日本人。”她看着窗外，沉默了一会儿。

    “哈尔滨，以前多好啊。后来来了俄国人，修了铁路，建了教堂，看着漂亮了，但中国人的日子不好过了。”

    岳绮罗握着她的手。“大娘，会好起来的。”

    老太太看着她，没说话。

    张显宗打听到一个消息——哈尔滨有个俄国人，叫伊万诺夫，是个商人，做皮毛生意的。

    但他不止做皮毛生意。他的商队经常往北走，去满洲里、去海拉尔、去赤塔，有时候会夹带一些不该夹带的东西——鸦片、军火，还有中国人。

    “中国人？”岳绮罗皱眉。

    “对。他从关内拐骗劳工，用火车运到满洲里，再卖到西伯利亚去。那些劳工到了西伯利亚，不死也要脱层皮。”

    张显宗攥紧拳头。“这个人，该杀。”

    岳绮罗点头。“查清他的行踪，动手。”

    张显宗查了两天，摸清了伊万诺夫的作息。

    他住在南岗区一栋俄式别墅里，每天下午去中央大街的米尼阿久尔餐厅喝咖啡，喝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