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开颜想到那天，朋友们一边进食一边狰狞的表情，一抹浅浅的笑意也浮现在她唇边。

    当时李晓雅倒是吃的最淡定的，她还以为李晓雅纯有口味怪癖。

    还记得那时她问李晓雅：“好吃吗？”

    李晓雅表情纹丝不动地嚼嚼嚼：“你猜。”

    ——既然让她猜，那她当然猜好吃啦，这还用说吗。

    “唔……”

    王开颜目露怀念，“那可是我自创的菜系。”

    李晓雅不解重复，“痔疮的菜系？什么东西？”

    王开颜：“……？”

    她一言难尽，“你知道什么是‘空耳大师’吗？”

    李晓雅又“啊”了一声，“恐龙大势？什么？”

    王开颜：“……没事，但是我真的要在此澄清一件事。”

    她抬起头，面朝墙角，就好像在那里有个摄像头。

    她一字一顿地举起发誓的手势，眼神真挚，“我没有痔疮，真的没有，更不会用痔疮去做菜。”

    “……”李晓雅看着她对着空白墙发誓的傻样，还是忍不住笑了出声。

    王开颜言归正传，“不过……难吃那你还吃了那么多？谢谢。”

    李晓雅笑“呸”了一声，“单纯怕浪费食物而已。”

    那么难吃的东西，她要再不多吃一点，那就更吃不完了。

    “你看过《疯狂动物城》吗？”王开颜的话题转的猝不及防。

    “啊？”李晓雅差点没反应过来，“没有。”

    “不怕你笑话，我没看过电影，”李晓雅的手指掐着衣袖，“但我听说过这个。”

    “和剧情没关系，我只是想说，里面有位角色的名字很适合你。”

    李晓雅“嗯？”了声，好奇心油然而起。

    “那个角色善良机敏、坚韧执着、乐观勇敢，她叫朱迪。”

    王开颜看着她，没有开一点玩笑，“迪士尼版权意识很强，为了防止侵权，建议你改成‘诛娣’。”

    诛娣……诛弟。

    默念了几遍，李晓雅听懂了。

    “噗。”李晓雅忍笑，“有点损，但我喜欢。”

    提起弟弟，她陷入了某种回忆。

    从小，她就是家里地位最低的那个，由于家里穷，她甚至只能吃弟弟吃剩下的菜。

    按奶奶的话说，就是“狗还知道看家，你除了浪费家里的粮食什么用都没有”。

    还记得有一年家里收成还不错，爸妈心情好，大发慈悲地带了她和弟弟一起去了镇上的超市。

    这里是另一个世界，这是她第一次来这里，因为以往只有弟弟有资格踏进这里。

    她好开心好开心啊，好多她没见过的东西，虽然不敢要，但哪怕只是轻轻碰一碰，她就已经满足得不像话。

    弟弟在超市里轻车熟路地拐了两个弯，来到了零食区，他指着架子上面的包装，嚷嚷着：“我要那个，黄色的！”

    ”爸爸妈妈把他抱起来，一边拿出弟弟指的那包东西，一边逗他：“咱们宝贝真聪明，还知道要大的！”

    回家以后，弟弟在她艳羡的目光下拆开了那包东西。

    “这是薯片，土包子！”他抓起一个东西就往她身上砸：“别看我的薯片，给我看脏了！”

    弟弟“咔嚓咔嚓”地咬着薯片，特殊的香喷喷的气味直往她鼻子里钻。

    她搓着手，趁家里人都在院子里，还是鼓起勇气小声问他：“我能尝尝吗……”

    弟弟好像愣了，像是不敢相信一直唯唯诺诺的姐姐竟然敢问他要东西，下一秒他就大嚎起来：“奶！奶！盼娣要抢我的薯片！奶！”

    奶奶很快就进来了，她心疼地抱住根本没有一滴眼泪的弟弟，随手抄起扫帚就往她身上打：“你有本事了是不是，还敢抢你弟弟的东西！我打死你，我打死你！”

    有时候，小孩子的恶是很纯粹的。

    弟弟就这么幸灾乐祸地看着她挨打，直到他看着她狼狈不堪的模样“咯咯”笑出了声，奶奶才气喘吁吁地住了手。

    “看这地上乱的，还不去扫地！”奶奶把扫帚往她身上狠狠一扔。

    小小的她咬唇站了起来，本就脏兮兮的衣服更脏了，她捡起地上的扫帚，不声不响地开始扫地。

    地上当然乱，因为地上都是奶奶刚刚抽她时，从扫帚上掉落的竹枝条。

    “赔钱货，离我远点，别弄脏了我的薯片！”弟弟大叫着。

    她始终沉默着，扫帚在地上机械地滑动着，身体其实是在动着的，但她只觉得冷。

    弟弟吃完给她丢下一句“赔钱货”就出去玩了。

    屋里没人了，她才拾起在扫帚底下被盖住的那一小片薯片，吹了吹上面的浮灰，飞快地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