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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死药的效力在第三天已经开始消退,若兰的身体虽然还僵硬着,但面色已经从灰败透出一丝微弱的血色了。
所以把她安置进暗格时,若兰的眼皮微微动了一下。
“别睁眼。”若曦在她耳边极轻地说,“还没出府。”
若兰果然没有再动,若曦把暗格合拢、扣上暗扣,又把棺中填充的棉花和陪葬的几件旧衣裳重新摆好,从外面看无论如何也看不出破绽。
她直起身,理了理衣裙,重新推开了偏厅的门。
“封棺吧。”
抬棺的是若曦提前安排好的心腹家仆,混在八贝勒府杂役里不显山不露水。
棺材在灵堂里停了最后的半个时辰便被抬了出去,穿过狭长的甬道、经过后门、上了停在巷口的板车。
出城时守门的兵卒看了一眼板上那口薄棺,又看了一眼随行的若曦,大约是认出了“马尔泰家二格格”的脸,也没细查便挥手放行了。
毕竟一个不得宠的侧福晋出殡,有什么好查的?又不是什么要紧人物。
那辆板车出了城门便拐上了向西的官道。
天黑之后,棺材被从板车上卸下来抬进路旁一座提前赁好的野庙里。
若曦的人早就等在里面了,两个可靠的婆子,一辆马车,车里有厚软的褥子和一直温着的参汤。
暗格被重新打开,若兰躺在里面,面色依旧苍白,但胸口已经能看见微弱的起伏了。
婆子们小心地把她从暗格里搀出来,裹上厚棉袍,扶进马车。
至于那副棺材,被等候的人送到早已定好的荒山上,这种病死的人没有进入陵寝的机会。
马车里点了一盏小油灯,昏黄的光照在若兰脸上,她的睫毛颤了颤,然后慢慢地、慢慢地睁开了眼。
“姐姐,”站在车外的若曦轻喊。
若兰的视线有些涣散,在昏暗中游移了一会儿,终于聚焦在妹妹脸上。
她的嘴唇翕动了两下,没有发出声音,但嘴角弯了一个很浅的弧度。
若曦伸手替她把鬓边散乱的碎发别到耳后,指尖冰凉的触感让若兰的眼睛又湿了。
“走吧,”若曦退后半步,对车夫点了点头,“日夜兼程,别停。送到地方之后把人交给接应的人,马车就地卖掉,什么痕迹都别留下。”
车夫应了声,鞭子轻轻一甩,马车便沿着官道向西去了。
车帘被风掀起来一角,若曦看见靠在婆子怀里的若兰,她的脸在油灯的光下显得“明亮”了。
然后马车拐了个弯,彻底消失在夜色里。
若曦站在野庙的门槛上,神识一直盯着官道尽头那一小点亮光越走越远,最后被夜色吞没。
夜风吹起她的衣角,她站了很久,久到月亮从云层后跑出来,把她的影子在地上拉的长长的。
蛋蛋在她识海中极轻极轻地说了一句,【宿主,你姐姐自由了。】
“是啊。”
她转身往城门的方向走,步子不快不慢,面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但神识一直不自觉地朝着马车消失的方向延伸,直到她回到城里才收回神识。
次日清晨,若曦以马尔泰家嫡女的身份,私下里正式知会八贝勒府——姐姐生前遗物皆已收回,两家姻亲关系自此了断。
八福晋听了冷笑一声不置可否,只说了句“随你便”便想让人送客。
八阿哥在书房里听到禀报,沉默了很久,最后说了几个字:“随她去吧。”
不过他还是派人带着若曦去收拾若兰的嫁妆和其他东西。
一个侧福晋,想来也知道并没多少东西。
若曦带着所有东西回归马尔泰府,都未曾拖延,她就把若兰留下的那几摞厚厚的经书、还有几件旧衣裳一齐抱到后院。
巧慧端来火盆,她蹲下身,把那些东西一件一件地放进火里。
经卷的纸页卷曲、变黑、化成灰烬,火焰把若兰七年的青灯古佛一并吞了进去。
火光映在若曦脸上,明灭不定,她的眼睛里有跳动的橘红色光影,像两簇沉默的火苗。
她对着那盆灰烬边烧边说,
。原主怨念值降至……百分之五十一。】
若曦用拨火棍把最后一点灰烬拨散。
就在这时,远处紫禁城的方向传来隐约的钟声——悠长、沉缓,一声接着一声,在秋日传得很远很远。
是康熙帝在承德避暑的銮驾回京了,钟声在报平安。
一切都很平静,官道上车马如织,市面上买卖照旧,皇子们还维持着表面的兄友弟恭。
但若曦抬头望了一眼紫禁城的方向。
金瓦红墙在阳光充足的时候更显庄严肃穆,像一头伏在京城中央的巨兽,呼吸间便足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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