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的眼睛却恢复了少女时期的光彩，笑起来的时候眉眼弯弯的，温柔得跟记忆里分毫不差。

    她穿着一身寻常农妇的布衣，手上抓着缰绳的地方能看见茧子，整个人被日头晒成小麦色。

    且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若曦从未在八贝勒府里见到的气息，她此刻姿态松弛舒展，绽放出自己真实的生命力。

    两匹马并辔（pèi）停下的时候，若兰伸手摸了摸若曦的脸。

    她掌心带着风吹日晒磨出来的茧子，却很暖。

    “若曦，你瘦了。”她的声线比从前哑了些，可话语里面的温柔一点没少。

    若曦回握住姐姐的手，感受着姐姐的温度，她又将那只手贴在脸颊上，然后松开对着姐姐笑了一下，“姐，我回家了。”

    若兰的眼眶一下就红了，她使劲眨了眨眼睛，把涌上来的那层水汽压回去，嘴角噙着明媚的笑说：“嗯，回家就好。”

    她拨转马头，和若曦的枣红马并排一起朝牧场的方向走。

    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并排拖在草地上，一长一短，挨得很近。

    远远地能看见牧场院子里的炊烟了，正一绺一绺地往上升，和晚霞掺在一起，融成暖融融的一片。

    院子里有人声传过来，还有狗叫。

    若曦骑着马跟在若兰的马后面，深深吸了一口气。

    这一次空气里的味道是灶膛里烧着的干牛粪混着羊肉汤的香，还有家的味道。

    草原上的日子过得比若曦预想的更快。

    四月里草芽刚冒头的时候她坐在葡萄架下翻书，五月初葡萄藤就爬满了整架架子，叶子密密匝匝地垂下来，正好给她遮挡毒辣的阳光。

    若兰和常威生了一对龙凤胎，三岁了，男孩长得更像他阿玛，女孩更像若兰，俩孩子正是满地跑不消停的年纪。

    每天大清早天还没亮透，两个孩子就光着脚丫子在院子里追鸡撵狗，把若曦从梦里吵醒。

    她披着衣裳推开窗的时候，往往能看见两个孩子蹲在沙枣树底下斗蛐蛐。

    小脑袋凑在一起嘀嘀咕咕的，像两只毛茸茸的麻雀。

    若曦靠在窗框上看着他们笑，沙枣树是她回来的当年就亲手种下的，从附近镇上买来的幼苗，原本只有小手指粗细的一根枝条。

    如今一年过去了，在若曦空间里灵泉水的浇灌下，树已经比她还高，枝干伸展开来撑了一小片荫凉。

    五月里花开得正盛，一串一串米黄色的小花，密密地缀在绿叶中间，香气馥郁绵长，风一吹便飘了满院子。

    她大多数时间都在阿玛那边，只偶尔来这个牧场看姐姐姐夫还有小侄子小侄女。

    每当她来的时候，她都会坐在树下，温柔的看着俩小孩，偶尔也会纵马到草场上狂奔。

    若兰的日子过得很幸福，常威去放牧的时候，她就在家晒羊毛。

    她蹲在草地上把成堆的羊毛摊开铺平，动作又快又利落，两只手像流水一样把缠结的毛团扯散、抖落尘土、均匀地晾在阳光下。

    羊群在围栏那边不安分地咩咩叫着，有一两只胆大的正试图拱开栅栏往外跑。

    若兰头也不回地朝那边吼了一嗓子：“滚回去！再跑今晚就把你炖了！”

    若兰的吼声，嗓门又亮又脆，震得若曦翻书的指尖都顿了一顿，她没想到温柔的姐姐竟然像换了个人。

    她抬起头来看向那个方向，若兰蹲在满地雪白的羊毛中间，靛蓝布衣在日光下晒得发白，额上沁着薄汗，骂羊的架势威风凛凛。

    若曦看着看着就笑了，谁能想到呢？当年八贝勒府佛堂里那个青灯古佛捻佛珠的侧福晋，如今骂起羊来中气十足，比她当年敲木鱼的动静大多了。

    原来爱是真的会滋养出血肉！

    蛋蛋在她识海中安静了太久，若曦几乎要忘记它的存在了。

    可那天下午日光正暖、两个孩子趴在葡萄架下睡着了、若兰在屋里打盹的时候，蛋蛋忽然出声。

    声音比从前温吞了些，像是也被草原的日光晒懒了似的。

    它在浮若曦肩侧，然后说了一句，【宿主，任务早已完成。原主的怨念值在张晓消失的时候就归零了，魂魄状态安息。任务评定——完美。

    若曦翻了一页书，指尖拂过纸面时微微停了一瞬，“嗯。”

    这次她来姐姐这里是躲懒的，阿玛总是催促她找夫婿，被叨叨的耳朵都起老茧了。

    想了想，这个时代不成婚是不可能的，家里人也会被蛐蛐。

    她刚来这具身体的时候就放出了好几个傀儡出去渗透，如今也该他们起点作用了。

    正好有个林长青在她阿玛部下，如今也算得上青年才俊，就找他吧！

    想定她就打算落实到位，给傀儡传音后，两人便打算找个好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