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渺坐在房间里，对着手机看了很久。

    距离她发聊聊已经过去了将近两个小时，林奕却始终没来敲门。

    她正准备打电话时，门被敲响了。

    门外站着傅舟，气喘吁吁，“你得跟我走一趟。”

    沈渺蹙眉，“怎么了。”

    “裴野和林奕打架，被当地警方扣了。”傅舟咽了口唾沫，“我需要你去捞人。”

    沈渺沉默了片刻，然后从门后拿起外套。

    “走吧。”

    警局是镇上那种临时关押点，铁皮屋顶，日光灯管在头顶嗡嗡作响，空气里混着消毒水和汗味。

    傅舟一边走一边打电话，用英语跟律师沟通。

    沈渺的视线第一下落在了裴野身上，他脸上挂了彩，嘴角破了，颧骨上一片青紫。

    看到沈渺，男人立马低下头，像一只犯了错被主人当场逮住的狗。

    “渺渺。”

    他走到她面前，嗓子哑得几乎听不清。

    沈渺抿唇，“林奕呢？”

    不是说两个人打的架吗？怎么就裴野一个。

    傅舟挂了律师电话，冲上来，“你别怪他，他是看到林奕太生气了。那个林奕自己有白月光还来招惹你，现在被送到医院去了。”

    裴野可是练家子，没人是对手。

    “我没问你。”沈渺打断他，目光还落在裴野脸上。

    裴野偷偷抬眼看了她一下，又迅速垂下。

    “抱歉，我不该打他。”

    裴野见沈渺所有的注意力都在林奕身上，心底是又酸又涩。

    “走吧。”沈渺没搭理这句话，转身往外走。

    裴野抬起头。

    “先送你去医院。”

    她转身往外走，走了两步回头看他，“你能走吗。”

    裴野愣了一瞬，然后快步跟上去。

    傅舟站在警局走廊里，看着两个人的背影，感觉自己像个刚打完一场硬仗的将军。

    他掏出手机，想了想又放回去。

    算了，还是不跟厉靳言说了。

    说了又要挨骂。

    ……

    镇上的诊所不大，白墙灰地，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

    护士拿着棉签给裴野嘴角的伤口消毒，他嘶了一声，皱起眉头，可一旁的沈渺却看上去有点心不在焉。

    裴野坐在急诊床上，沈渺站在门口，背靠着门框。

    “你别站那么远。”裴野开口，嗓子还是哑的，但比刚才在警局里稍微清亮了一点，“搞得好像在探监。”

    “你刚才不就在被探监。”沈渺没动。

    “那不一样，刚才那是真探监。”

    他扯了一下嘴角，扯到伤口又嘶了一声。

    护士瞪了他一眼，意思让他别乱动。

    沈渺往里走了两步，在离他一臂远的椅子上坐下来，双腿交叠，双手放在膝盖上。

    “你就不能不动手？”她理智地盘问。

    语气不算质问，更像是在复盘。

    “不能。”

    裴野老实回答。

    他想了想，又补了一句，“他让你伤心了。”

    沈渺沉默了几秒。

    护士处理好伤口，交代了几句别沾水、两天换一次药之类的注意事项，收拾东西出去了。

    急诊室里安静下来，只剩下隔壁诊室隐约传来有人用斯瓦希里语说话的声音。

    沉默片刻后，裴野小心翼翼地开口，“他在几号病房。”

    沈渺回，“三号。”

    裴野不说话了，他其实不希望沈渺去见林奕，但又知道自己没有身份开口。

    裴野垂下眼睛，“那你别一个人去。”

    沈渺无奈，“他不会打我。”

    “不是……”

    裴野抬起头看她，喉结滚了一下，“我是怕你看到他跟那个女的在一起，心里不舒服。”

    沈渺愣了愣，不明白自己在裴野心里什么时候成了这么没出息的人。

    ……

    三号病房在走廊尽头，门虚掩着，沈渺走到门口，还没推门，就听到里面传来一个年轻女人的声音。

    声音带着哭腔，听上去娇滴滴的又带着委屈。

    “你就是沈渺？”

    苏茗从病床边站起来，眼睛又红又肿，明明刚哭过，但下巴抬得很高。

    沈渺站在门口，没有说话。

    “我告诉你，林奕是我男人。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我五岁就认识他了。”

    苏茗往前走了一步，挡在病床前面隔开沈渺和林奕，“他只是跟我闹别扭才跑到非洲来的。你们在一起多久？几天？我不怪你，因为你应该也不知道他有女朋友。但现在我来了，你以后离他远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