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头，眼角有细微的血丝，“遇到你的时候，我是认真的。我从来没有把你当过渡。”

    沈渺站在床尾，安静地听完。

    她的表情从头到尾都很平静，像是在看一部与自己无关的纪录片。

    “你按掉的那个电话，是她打的？”

    沈渺突然问了一个不相干的问题，她只是想证明自己的猜测是不是对的。

    林奕沉默了两秒，“是。”

    自此，故事清晰。

    “你有很多次机会可以告诉我。”沈渺叹了口气，语气有点失望，“在露台上你可以说，昨天晚上你也可以说……但你从头到尾都没有主动开过口。”

    沈渺本以为自己看够了人性的劣，终于遇上了有担当的人，结果证明，她还是看走眼了。

    “你不敢告诉我，同时在两个女人之间摇摆，我看不出你的真心，对谁都是。”

    林奕没有说话。

    他攥着被单的手指慢慢收紧，骨节泛白。

    “你说得对。我是还没想清楚。”过了很久他开口，声音比刚才更低，“但我有一点……渺渺，我觉得你不喜欢我。”

    他抬起头，目光认真而复杂，“不是那种恋人的喜欢，你对我很好，但很客气、有分寸。甚至，你从来不问我过去的事。”

    这些事，林奕其实一直都能感受的到。

    沈渺对他没有好奇心。

    他叹了口气，语气同意难过，“你跟我在一起的时候很放松，但那种放松不是依赖，是你根本没有把我放在你心里最重的位置上。我以为我们可以慢慢来。但苏茗来的这段时间，我发现我做不到。”

    沈渺手指轻轻蜷了一下。

    “林奕，你在转移话题。”

    她面无表情地开口，“我们之间的事，跟苏茗没有关系，跟我的过去也没有关系。”

    其实谈恋爱分手而已，沈渺觉得很正常，但她还是生气了，因为林奕惹了她。

    “你刚才说你觉得我不喜欢你，所以你不敢告诉我苏茗的事，可事实真的是这样吗？难道不是你把你的不坦白的责任，推到了我身上。”

    沈渺弯了弯唇角，语气冰凉，“你没有放下她，却来跟我试试。你试的时候又放不下她，然后又用我不够投入来当理由。归根结底，你只是不够坚定。”

    她抬手示意他别打断。

    “我没有怪你。每个人都有不够坚定的时候，但你没有权利替我决定我该爱谁。”

    最后一句话，沈渺说的很重，算是拆穿了这场谈话的本质。

    “林奕，你觉得你只要承认我不爱你，你就不算完全对不起我。”

    沈渺本以为按着自己对林奕的了解，这场谈话对方应该是有责任有担当，可她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或许，人的本能都是趋利避害吧。

    但对方毕竟救过自己，沈渺唯一能表达不满的也就是这几句话了，剩下的她不想多说。

    总之她自己问心无愧，提出和林奕试试的时候，她的确是全心全意在准备这段感情，只可惜，挑错了队友。

    林奕的脸色白了。

    他看着沈渺，嘴唇动了动，没有说出话来。

    “林奕，我们分手吧。”沈渺失去耐心，把话说完，转身往门口走去。

    之前的恩情，以后有机会，她会用自己的方式偿还。

    ……

    第二天清早，营地被一层薄雾笼罩。

    裴野一夜没怎么睡，天刚亮就去餐厅打包了培根煎蛋和一杯热咖啡，端到沈渺房门口。

    他站在门外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呼吸才抬手敲门。

    没人应。

    又敲了几下，还是没人。

    “渺渺？”

    他压低声音，“我给你带了早餐。你不想开门的话，我把东西放门口，等会儿你自己拿。”

    裴野把托盘放在地上，靠着走廊墙等了一会儿。

    房间里没有任何动静，他心里忽然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

    裴野推门进去。

    房间里整整齐齐，床单铺得没有一丝褶皱，像是从来没被人睡过。

    床头柜上那只歪脖子长颈鹿还在，旁边放着那条蓝红白三色的手链，沈渺的行李箱不在了。

    她走了。

    裴野转身冲下楼梯，跑到酒店大堂。

    前台刚换完夜班，困得直打哈欠，看到一个嘴角贴着创可贴的男人跑过来，吓得一个激灵。

    “三一六的客人呢？”

    前台低头查了一下电脑。

    “今天早上退房了，大概六点多。”

    裴野靠在柜台前，眸色暗了暗，“有说去哪吗。”

    “没有。不过那位客人留了一笔现金，说如果有人来找她，就把这个转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