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噩梦频繁，躯体化也严重的很长一段时间缓不过来。”

    沈渺轻声倾诉，语气平静，听不出太多起伏，“如今怀了孩子，我总担心自己过往的创伤会影响腹中宝宝，也害怕自己没有能力保护好孩子。”

    江述安静倾听，没有打断她，等她说完，才缓缓开口分析。

    “你所有焦虑的根源，从来不是过去的苦难，是你长久以来习惯独自扛下一切，潜意识里不信任任何人。”

    沈渺垂眸，眼睫轻轻颤动。

    “孕期激素会放大负面情绪，加重创伤应激反应。给你两个实用建议。”

    江述条理清晰地给出方案，“第一，每天留出半小时放空时间，不用逼自己处理工作，单纯接触自然，缓解精神紧绷。”

    “第二，不要强行压抑情绪，不必逼迫自己逃离，也不必强迫自己接纳，顺其自然，过度对抗内心感受只会加重负面感受。”

    “第三，你需要定期的心理干预，现在失去药物，你必须信任你的心理医生。”

    沈渺认真记下他的建议，轻声道谢。

    “谢谢你，江述。这些话我没有和任何人说过，包括裴野。”

    “我明白。”

    江述淡淡一笑，“你习惯独自筑起围墙保护自己，可围墙待久了，只会困住你自己。如果后续情绪崩溃、噩梦加重，随时可以来找我聊天，不做诊疗，单纯谈心。”

    说完，还把自己最近查到的证据给了沈渺。

    沈渺忽然想起来，她第一次在网上找江述的时候，他问她的问题总是比别的侦探更多。

    不是只问案情，还问她的身体状况、睡眠质量、……她当时以为他是职业病，现在才知道，他不是职业病，他是真的有病，那种喜欢窥探别人内心秘密的病。

    “你说你做侦探是因为喜欢窥探隐私。”

    沈渺说，“那做心理医生呢？也是同一种癖好？”

    “差不多。”

    江述大方承认，“侦探窥探的是你的秘密，心理医生窥探的是你的痛苦。我天生适合这两个职业。但你不一样。”

    “你是唯一一个让我觉得我不是在窥探的。你告诉我的每一件事，都是你自己主动说的。你从来没有对我隐藏过什么，所以我也不能对你隐藏了。”

    沈渺低头看着手里那个牛皮纸档案袋。

    赵建国的证词记录在封面上，字迹工整而锋利。

    江述之前帮她整理的所有证据，每一次都是亲自送到她手上，从来不快递，从来不让人转交。

    他不是在送证据，他是在借每一次见面的机会确认她的状态。

    这种事确实只有心理医生才会做。

    “江述。”她临走前问，“你之前也建议我直面自己的感情，不是随口说的吧。”

    “那是专业的诊断建议。”江述站起来。

    沈渺笑了下，转身离开。

    她不讨厌他。

    这是她和任何异性相处时最难跨过的一道门槛。

    她不讨厌的人很少，除了裴野，就是江述。

    但江述是唯一一个让她觉得没有负担的。

    因为他把所有的秘密都摊在桌上……主业副业、癖好动机、他能做什么不能做什么，全都摊得明明白白。

    这种坦荡让她很舒服。

    ……

    写字楼楼下马路边，黑色宾利低调停靠在行道树阴影里。

    车窗降下一道缝隙，裴野坐在后座，手机屏幕里还停留在昨日沈渺直播回放页面。

    他推掉了上午所有集团会议，独自驱车过来，只是想远远看一眼沈渺，不敢贸然上前打扰，怕她反感自己的纠缠。

    视线牢牢锁定写字楼大门，没过多久，沈渺的身影出现在门口，身旁跟着一个身形清俊的男人，二人并肩站在台阶上交谈，氛围轻松平和。

    男人眉眼温和，看着沈渺的眼神带着恰到好处的温柔。

    裴野眼底瞬间覆上一层暗沉，指节缓缓收紧，心底翻涌着难以言说的复杂酸涩。

    他认得江述，之前陈林提交过城市私家侦探名单，江述的名字赫然在列，他居然会和沈渺私下见面，还聊得如此投机。

    沈渺很少会对旁人卸下防备，更别说和陌生男人站在一起谈笑风生。

    从前她只对裴奶奶、弟弟沈彦川展露过柔软的一面，如今却有了新的倾诉对象。

    一股浓烈的危机感席卷裴野，心口闷得发慌，脑海里不断回放昨日直播弹幕里姐姐缺男朋友、想娶的评论，再看着眼前的画面，周身气压低到极致。

    驾驶座的陈林拿着刚调取完的监控记录，转身看向后座的裴野，神色凝重。

    “裴少，有一辆无牌照灰色轿车，从沈小姐离开咖啡馆开始，一路尾随她到写字楼，现在车子还停在街角，车上人员身份暂时查不到，看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