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口可乐大中华区总部。

    市场部李总监坐在会议桌左侧，面前摊着一台银色笔记本计算机。

    屏幕上是星耀娱乐十分钟前发来的邮件。

    附件只有一个音频文档。

    李总监没急着点开。

    他先扫了一眼邮件正文。

    正文只有一行字：

    “李总监您好，歌曲已完成，请审听。”

    没铺垫，没客套，没有“希望贵方满意”之类的话术。

    干净利落得象大学生交作业。

    李总监嘴角微动，转头看向对面坐着的人。

    可口可乐亚太区品牌创意总监。

    五十二岁，美国人。

    在可口可乐体系干了二十六年，经手过全球不下四十支品牌GG的音乐制作。

    从亚特兰大到东京到悉尼，全球最顶级的音乐人他见了个遍。

    今天专程从新加坡飞过来，就为了盯这首大中华区年度主题曲的进度。

    此刻，马克两手交叉搁在桌上，表情不怎么好看。

    “Wait.”

    他歪了歪头，确认自己没听错。

    “你说他已经交稿了？”

    李总监点头。

    “刚发过来的。”

    马克眉毛拧了起来。

    “我们签约到现在，多久了？”

    “一周。”

    “一周？”

    马克摊开手，语气里全是不可置信。

    “我们给的Deadline是一个月。”

    “一个月，都算紧的。”

    他往椅背上一靠，指头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你知道Taylor Swift写一首品牌定制曲要多久吗？”

    李总监没接话。

    “至少三周。”

    马克竖起三根手指。

    “在她整个团队全力配合的前提下，三周。”

    他把手放下来，语气平了一点，但不满没藏住。

    “一周交稿，要么是天才，要么是敷衍。”

    他停了一拍。

    “以我的经验，后者概率大得多。”

    李总监理解他的顾虑。

    品牌定制曲不是自由创作。

    调性、节奏、时长、记忆点、品牌slogan的嵌入方式——每一项都有硬性框架。

    在这些条框框里还要写出好歌，难度比随便写一首高出好几个量级。

    全球范围内，能做到又快又好的音乐人，屈指可数。

    “马克，”李总监斟酌着开口，“方羽这个人……有点特殊。”

    “他在综艺直播里，基本上是现场即兴创作。”

    “有些歌从灵感到成曲，中间可能就隔了一顿饭的功夫。”

    马克耸了耸肩。

    “Iressive. But this is Coca-Cola.（是很厉害，但这儿是可口可乐。）”

    “我们不是某个网络直播平台。”

    “一首歌如果达不到标准，哪怕代言费已经付了——”

    他直视李总监的眼睛。

    “I will kill it.（我会直接毙掉它）”

    李总监表情没变。

    他在可口干了八年，太了解马克的风格了。

    这位老哥说毙就毙，从不含糊。

    上一次日本区的定制曲，那边请的是亚洲顶级制作团队，前后磨了两个月交了三版。

    马克听完第一版，当场摇头。

    第二版，还是摇头。

    第三版总算过了。但马克给的评语只有一个词：eptable。

    勉强能用。

    而今天，一个华夏新人歌手，出道才半年，一周交稿。

    别说马克不信。

    换任何一个在这行干了二十年以上的人坐在这儿，都不会信。

    “Play it.”

    马克看向李总监的笔记本计算机。

    李总监把计算机转了个角度，面朝两人中间。

    手指悬在触控板上，停了一秒。

    点下播放键。

    ——

    前奏响起来的时候，李总监没看屏幕。

    他在看马克。

    马克两臂交叉，脊背靠着椅子，姿态松散——标准的“我等着被说服”。

    十秒过去。

    李总监注意到，马克搁在桌上的手指，动了一下。

    很轻。

    像被什么东西碰了一下，条件反射地缩了缩，又假装什么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