漠河，靠山屯。

    凌晨一点多。

    外头北风呼呼刮着，窗户缝里灌进来的冷气，碰上屋里烧透了的火炕，化成一层薄薄的水雾贴在玻璃上。

    方大强刚听完儿子和准儿媳的两首歌，兴奋劲儿熬过去了。

    年纪大了，扛不住夜。

    他眼皮直打架，打了个大哈欠，顺手柄手机往枕头边一塞，翻身拉被角。

    “行了行了，都听完了，该支持也支持了，赶紧睡吧。”

    方大强嘟囔着，声音里全是困意。

    “明天还得早起，老刘家要办事呢。”

    赵桂芳没吭声，盘腿坐在炕头，身上披着件旧袄子。

    手里举着智能机，屏幕光幽幽照着她半边脸。

    方大强迷迷糊糊，呼吸都快沉下去了。

    鼾声刚起了个头。

    结果耳边飘来一句神秘兮兮的嘀咕。

    “哎呦……”

    赵桂芳语气里带着压不住的兴奋，仔细听还有点纠结。

    “这咋一会儿小羽在上面，一会儿一菲在上面呢……”

    方大强一激灵。

    鼾声戛然而止。

    刚才七八分的困意，瞬间飞得干干净净。

    啥玩意儿？！

    大半夜的，老伴儿搁那看啥呢！

    方大强吓得赶紧撑起身子，伸脖子往炕头凑。

    “你、你搁那看啥呢？！”

    赵桂芳兴致勃勃拿手一指屏幕。

    “看榜单啊！”

    “企鹅音乐的新歌榜！”

    “你瞅瞅，刚才小羽还第十八，一菲第十九。”

    她手指在屏幕上使劲往下一滑，页面转了个圈。

    “这刷新一下——哎呦！一菲冲上去了，现在她在小羽上面了！”

    “等会儿，我再刷新——瞅瞅瞅瞅，小羽又顶回去了！”

    方大强僵在原地。

    眼角直抽。

    他眯着眼往手机屏幕上一看。

    还真是企鹅音乐APP。

    新歌榜实时排行。

    第十五名：《伤心的人别听慢歌》——方羽。

    第十六名：《就现在》——刘一菲。

    方大强长长吐出一口气。

    又直挺挺躺回被窝里，双手往脸上一捂。

    “吓我一跳……”

    他无语的嘟囔。

    “大半夜的，你说话能不能注意点词儿？一惊一乍的。”

    赵桂芳扭过头，一脸茫然。

    “咋的？我说话有啥不对吗？”

    “哪句不对了？你告诉我哪句不对了？”

    方大强连连摆手，懒得跟她解释。

    “没事没事，赶紧睡吧。”

    可赵桂芳这会儿哪睡得着？

    她继续盯着手机。

    每隔几秒钟，就拿大拇指划拉一下屏幕刷新。

    “哎呦，又换了又换了！”

    “一菲又骑上去了！”

    “嘿，这丫头今晚势头真猛啊！”

    方大强闭着眼，嘴角抽个不停。

    老伴儿嘴里一句接一句，全是虎狼之词。

    他人都快麻了。

    得。

    这一宿，估计是别想睡踏实了。

    ……

    凌晨一刻。

    魔都。

    可口可乐大中华区总部。

    十六层的数据指挥中心灯火通明。

    李总监站在大厅中央，双手抱胸，目光紧盯着大屏幕上那条红色曲线。

    那是全网点击转化率。

    曲线压根没有缓慢爬升的过程，是直挺挺往上窜！

    旁边，电商总监不可置信的说道：

    “还在涨！

    底下几个负责监控后台的运营，齐刷刷倒吸一口凉气。

    日常做大

    这意味着，现在点进《伤心的人别听慢歌》页面听歌的人里。

    每十个就有一个顺手点进下方品牌限定联名活动入口。

    然后下单一箱限量联名包装可乐。

    李总监眼角也抽了一下。

    但他还是强行稳住了。

    百年大厂的底气，不能乱。

    “华东仓库存怎么样？”

    “健康！还能撑！”

    “华南预留呢？”

    “管够！”

    李总监重重点头。

    这场硬仗，他们提前推演了整整八遍。

    六十个局域前置仓全部满编备货，物流系统也连夜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