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羽面色如常，一口咬掉剩下的半截油条，嚼了几下咽进肚里，抬头反问：

    “王姐，你看我象那种拎不清的人吗？”

    王姐盯着他看了两秒。

    这小子眼神清亮，满脸都写着“我很靠谱”四个大字。

    王姐提着的气松了大半。

    “也是，你平时看着吊儿郎当的，关键时候倒不掉链子。”

    方羽立马点头，表情诚恳到不行：

    “你就放一百二十个心。”

    “我方某人行走江湖，主打一个稳字。”

    王姐站起身，拿起茶几上的报表。

    “行，不念叨你了。”

    “我下午还有个碰头会，先走了。”

    说完转身出了休息室。

    高跟鞋在走廊里踩出利落的节奏，一声接一声渐渐远去。

    门吧嗒合上。

    方羽脸上那副“稳如泰山”的表情——

    撑了不到三秒。

    第四秒。

    他从沙发上弹射起立。

    飞快掏出手机打开微博，大拇指在搜索框里一顿猛敲。

    【方羽只卖不喝】

    搜索。

    没有相关结果。

    心跳平复了一格。

    【方羽劝粉丝别喝可乐】

    搜索。

    没有相关结果。

    又平复一格。

    【可口可乐代言人只喝豆浆】

    搜索。

    还是没有。

    方羽整个人往沙发上一摊，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还行。

    这帮粉丝多少讲点武德。

    ……

    笃笃。

    休息室门被敲响。

    方羽立刻切回端正坐姿，脸上重新挂回稳重做派。

    “进。”

    门推开，张总端着他那只不离手的保温杯，夹着一叠文档走进来。

    红光满面，步子比平时轻快得多，眼角眉梢都透着喜气。

    一看就是这几天被红蓝大战的数据喂饱了。

    “方羽啊，辛苦了。”

    张总开口先铺了几句。

    什么“你是公司的定海神针”“全行业都在看你”。

    方羽左耳进右耳出，脸上保持礼貌微笑，脑子里已经在想中午吃什么。

    客套话告一段落，张总把保温杯往茶几上一放，杯底磕出一声轻响。

    “有件事，想听你的意思。”

    方羽抬眼：“啥事？”

    “公司准备派练习生，参加一档选秀综艺。”

    方羽眉头挑了一下：“哪档？”

    “《偶象新世代》。”

    方羽摸出手机搜了一下，页面很快弹出来。

    企鹅视频和三大卫视联合制作，百名练习生同台。

    导师阵容里有老牌唱将也有顶流舞担。

    赛制写得清清楚楚——初舞台评级，主题曲考核，公演淘汰，成团夜全网直播。

    方羽划拉着屏幕：“这节目盘子不小啊。”

    张总跟着点头：“企鹅视频今年的重点项目，公司争到了两个名额。”

    方羽抬头看他：“争？”

    张总拧开保温杯喝了一口。

    “花了钱，也搭了不少人情。”

    方羽没吭声。

    他心里有数。

    星耀娱乐论规模，比不上那些大厂牌。

    在他火之前，公司连象样的综艺资源都够不着边。

    当初《回家过年》那个名额，张总到底走了什么路子才搞到手，方羽至今都不太清楚。

    如今自己爆了，公司跟着水涨船高。

    但底子这东西，不是一朝一夕能补起来的。

    尤其练习生部——训练周期短，资源投入少，拉出去跟那些头部厂牌硬碰硬，帐面上实在不好看。

    张总翻开那份文档，推到茶几中间。

    “这档选秀，大公司全下场了。”

    “光我打听到的，星河传媒、极光少年、天橙娱乐，一个没落。”

    “人家手里有成熟的男团储备，有海外训练背景，有平台老关系。”

    说到这儿，他停顿了一下，手掌在文档上按了按。

    最后还是没绕弯子。

    “我们星耀……底子薄。”

    三个字出口，休息室里安静了。

    方羽没贫嘴。

    往沙发靠背里一沉，两条骼膊交叠搁在胸前，眼神落到那份文档封面上。

    “所以呢？缺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