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接下个大活，方羽反倒不急着进录音棚了。

    这次是给自家公司干活。

    不用藏，也不用绕。

    他把文档往茶几上一放，人往沙发里一陷，手机又摸了出来。

    打开实时热歌榜。

    下滑，刷新。

    《伤心的人别听慢歌》——第九。

    《就现在》——第十一。

    比早上刚醒那会儿，两首歌各自又往上窜了两个名次。

    方羽盯着屏幕上的数据看了一阵，退出APP，手机翻了个面扣在膝盖上。

    照这个攀升速度，那个计划差不多能收网了。

    方羽心情大好，顺手点开微信。

    备注为“天仙姐姐”的对话框躺在最上面。

    他大拇指噼里啪啦在屏幕上敲击。

    【天仙姐姐，结帐！】

    消息刚弹过去，对面几乎秒回。

    刘一菲：【好，把卡号发我，转你。】

    方羽嘿嘿一乐。

    【谁要钱了？我要的是肉偿。】

    发出去。

    停了半秒。

    长按，撤回。

    紧接着，他又飞速补了一条。

    【打错字了……我要入股！入股！】

    对面安静了。

    方羽盯着屏幕顶端。

    那行“对方正在输入”跳出来，没了。

    等了几秒，又跳出来，又没了。

    来回折腾了四五次。

    最后，屏幕上干巴巴的蹦出一条消息。

    刘一菲：【？？？】

    ……

    夜色盖住京城。

    朝阳区一处普通高层小区门外，一辆黑色埃尔法停在路边阴影里。

    电动车门滑开。

    刘一菲穿着米色风衣，戴黑色鸭舌帽和口罩，从车里下来。

    洪姐坐在车厢里，嘴巴张了半天。

    千言万语在嗓子眼里滚了一圈，硬是咽了回去。

    前脚百事新歌刚爆，后脚自家艺人就夜访男朋友出租屋？？！

    刘一菲没回头，只抬手朝后边随意摆了摆，迈步走向小区大门。

    洪姐看着她溜进夜色的背影，伸手揉了揉太阳穴。

    心梗。

    ……

    这种老式小区谈不上什么安保。

    保安亭里的大爷端着冒热气的搪瓷缸，正聚精会神的盯着手机屏幕看短视频。

    刘一菲压低帽檐从他身边走过，大爷头都没抬。

    她按照方羽发来的定位，穿过排满电瓶车的车棚，绕开小花园里掉漆的健身器，钻进七号楼的单元门。

    电梯停在高层，数字慢吞吞往下落。

    她走进去，按下十六楼。

    铁门合拢。

    四周安静下来，只剩电梯上行时低低的机械声。

    刘一菲看着面前的数字往上跳。

    3……5……8……

    她把单肩包的带子从左肩拨到右肩，又换回左肩。

    呼吸比平时快了半拍。

    成年以后，这还是头一回单独去一个男人的私人住处。

    12……14……

    电梯顿了一下。

    没人进来，铁门重新合上。

    15……16。

    叮。

    电梯门朝两边滑开。

    走廊尽头那盏声控灯有点接触不良，发出滋滋的微响。

    刘一菲迈步走出去，细高跟踩在水磨石地面上，清脆的脚步声在空荡荡的楼道里打转。

    一六零二。

    她在门牌号前站定，吐出一口长气，抬手敲了两下防盗门。

    门开得极快。

    快得就象里面的人，一直贴在猫眼后面候着。

    方羽站在门后，身上套着件宽大的黑色卫衣，腰间勒着一条蓝白格子的围裙，右手还拎着一把不锈钢漏勺。

    厨房里翻滚的热气顺着他的肩膀扑出来，糖醋汁特有的酸甜味一股脑往楼道里钻。

    方羽上下打量她一眼。

    “来了？”

    刘一菲点头：“恩。”

    她跨过门坎，视线越过方羽的肩膀，在这间屋子里快速扫了一圈。

    三十平左右的客厅。

    灰色布艺沙发，靠背上搭着件没叠的外套。

    电视墙空荡荡，连装饰画都没挂一幅。

    茶几上摆着半杯凉透的白开水和一包撕开的薯片。

    一眼望到底。

    整个空间甚至顶不上她家一个独立书房的面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