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50章 医心  医仙,将军,少年侯!谁与争锋!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

    最后一场比试,定在了次日。

    头两场,杨胡连胜。这第三场,满城的人都赶了来,把城中最大的那座医馆挤得水泄不通,连外头长街上都站满了人。

    宋一帖到得早。他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衫,端坐在诊案之后,神色不复头两日的傲气,反倒添了几分凝重。

    主持的老郎中清了清嗓子:“宋老先生,这第三场,您想比什么,还请示下。”

    宋一帖捋了捋胡子,缓缓站起身。

    “前两场,老夫输了。”他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楚,“头一场比眼力,第二场比方药,比的都是个‘术’字。老夫这五十年,自负的也是这个字。可输了两场,老夫昨夜想了一宿,才想明白一桩事。”

    满堂静了下来。

    “这医道一途,术,只是底子。底子之上,还有一样东西。”宋一帖的目光,落在杨胡身上,“老夫这最后一场,不比术了。比的是这个。”

    他一抬手,示意外头。

    两个家丁,搀着一个妇人,慢慢地走了进来。

    那是个三十出头的妇人,面色枯黄,形容憔悴。她被搀着,一步一挪,眼神空空的,望着前头,却像是什么也没瞧见。走着走着,她忽地无缘无故,落下泪来,肩膀一耸一耸地,低声啜泣。哭了没几声,又忽地停了,打起一连串的呵欠,身子止不住地发起抖来。

    “这是城东帕家的媳妇。”宋一帖缓声道,“半年前起,就成了这副模样。无缘无故地哭,无缘无故地笑,夜里还抽,抽起来手脚乱颤,翻白眼。城里的郎中,有说是羊角风的,有说是中了邪的,请了神婆,跳了大神,灌了半年安神定惊的药,半分不见好,反倒一日重似一日。”

    他顿了顿,看向杨胡:“杨大夫,这一场,你我各自诊一诊。看的,不是谁治得快。是谁,看得真。”

    宋一帖当先上前。他这一回,格外地谨慎,按脉按了许久,又看了那妇人的舌、问了家里人她的起居饮食。半晌,他直起身,这一次,神色里是真正的笃定。

    “老夫断,这不是羊角风,也不是中邪。”宋一帖一字一句道,“这叫脏躁。她这病,不在筋骨,不在脏腑的实证,而在一个‘气’字。她体内的气血,郁结住了,散不开,这才哭笑无常、悲伤欲绝。古方里有一剂甘麦大枣,正是治这脏躁的。老夫断的,没错罢?”

    满堂一片低低的赞叹。这一回,宋老神医没再看走眼。能从那一堆“邪祟”“羊角风”的乱象里,瞧出一个“脏躁”来,这份眼力,已是极难得了。

    轮到杨胡。

    他上前,却没有急着按脉。他先在那妇人面前的杌子上坐了下来,与她平视着,温声问了几句家常。问她娘家是哪里的,问她平日里爱吃些什么,问她家里都还有些什么人。

    问到最后一句,那妇人空空的眼神,忽地动了一下。

    她的嘴唇哆嗦着,眼泪又一次涌了出来,这一回,却不是无缘无故的了。她死死地咬着唇,一个字也说不出,整个人抖得像风里的一片叶子。

    杨胡缓缓起身,朝宋一帖拱了拱手。

    “宋老先生断得脏躁,半分没错。”他沉声道,“甘麦大枣,也正是对症的方子。可是老先生,这方子下去,治得了她的身,却治不好她的病。”

    宋一帖眉头一动:“此话怎讲?”

    “因为她这脏躁,是有根的。”杨胡的目光,落在那妇人身上,放得极缓极柔,“根不除,药石只能压一时。压住了,过些日子,还会再犯。”

    他转过身,面向那帕家的家人,一字一句地问道:“她男人,是不是不在了?”

    那家人脸色骤变。一个上了年纪的婆婆,扑通就坐倒在地,老泪纵横:“是去年秋上,跟着大军去了北边的关上,人就没再回来。家里怕她伤心,一直瞒着她,只说男人还在关上当差。”

    那妇人听到这话,身子猛地一僵,随即,一声压抑了半年的、撕心裂肺的哭嚎,从她喉咙里迸了出来。她哭得几乎背过气去,可那一双空了半年的眼睛,却在这号啕大哭里,一点一点地,重新有了神采。

    “她不是疯了,也不是中了邪。”杨胡缓缓道,声音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沉重,“她是把这天大的悲伤,死死地憋在了心里,没处发泄。日子久了,气血郁结,这才成了脏躁。你们瞒着她,是怕她伤心。可这伤心,瞒得住一时,瞒不住她自己的心。她那哭笑无常的样子,不是病,是她的心,在替她哭。”

    他站起身,对那婆婆道:“药,照宋老先生的方子抓。甘麦大枣,养心安神。可比药更要紧的,是别再瞒她了。让她痛痛快快的,把这半年憋着的眼泪,都哭出来。让她去给她男人,立个牌位,烧炷香。心里的结解开了,这病,才算去了根。”

    那婆婆抱着痛哭的儿媳,朝着杨胡,一个劲地磕起头来。

    满堂的看客,先是死寂,旋即,响起一片低低的、复杂的叹息。许多人,都红了眼眶。

    宋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