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51章 盘根  医仙,将军,少年侯!谁与争锋!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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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场比试,三场全胜。

    杨胡这个名字,经此一役,再不是城东那个“年轻郎中”,而成了这满城上下,都要高看一眼、敬上一声的“神医”。便是行医五十年的宋一帖,都当众执礼、心折认输。这桩事,比他治好十个、二十个疑难病人,传得还要快、还要响。

    一连数日,城东杨记的门槛,几乎要被踏破。天不亮,门外就排起了长龙。抱着病孩子的、搀着老人的、备了厚礼要请神医上门的大户,从街口一直排到了巷尾。陆嫣里里外外地张罗,把诊务排得密不透风,饶是如此,到了晌午,门外还候着一长串没轮上的人。

    杨胡照旧每日坐诊,诊金里,总要拨出一份,接济那些实在掏不起药钱的流民。城里渐渐传开了,说城东那位神医,不光医术高,心还善。求他医得,便又多了几分。

    宋一帖输了比试,却没就此记恨。他反倒隔三岔五地,提了壶酒来城东,与杨胡论医谈方。老神医行医五十年,肚里装着满满的疑难旧案,杨胡则有那些个闻所未闻的辨症法子,一老一少,往往一谈就是半宿。城里人见了这桩,更是啧啧称奇,说杨神医不光医术高,连那个谁都说不通的宋老倔头,都教他收成了忘年的交情。

    可这烈火烹油的热闹底下,杨胡的心,却比谁都清醒。

    宋一帖那一句“这城里水深”的提点,他一刻也不曾忘。

    果然,没等他缓过这口气,那姓周的,又登门了。

    这一回,那人脸上的笑,淡了,话里的意思,却硬了三分。“杨大夫的比试,如今是了结了罢?”他端着茶,似笑非笑,“我家将军的病,可是一日重似一日了。先前你说,了结了比试就登门。如今满城都看着杨神医的招牌,这话,总不好再赖了罢?”

    杨胡心里雪亮。这是把他先前的托辞,一句一句的,又堵了回来。比试已毕,他再没了拖延的由头。

    可他偏偏不能去。

    那座军营,是这条线最深的地方,也是最凶险的地方。秦英乔装成药童,在城里尚能瞒过去,可那军营里头,认得镇国公孙女的旧人不知有多少,她一旦露面,便是灭顶之灾。他若孤身进去,便等于把唯一的帮手,留在了门外,自投罗网。何况手里这几根线头,还串不成一根能勒死那只手的绳,这会儿撞进去,是福是祸,全凭人家拿捏。

    他面上却滴水不漏,拱手赔着笑:“周爷见谅。不是晚辈推脱,实在是这几日比试,把城里积下的病人都耽搁了。门外排着的,有好几个是等着救命的急症。晚辈若是这会儿撂下他们,跟您去了,传出去,岂不是说晚辈攀高踩低、见死不救?这名声一坏,往后还怎么给将军看诊?”

    他顿了顿,又添了一句:“再者,将军的病,听周爷说,是个缠绵的久症。久症不比急症,急不得。容晚辈先把这几个急症了结了,备齐了药材器械,再登门细细地给将军调治,才稳妥。”

    这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没回绝,又把日子往后拖了,桩桩都站在理上。那姓周的盯着他看了半晌,终是没能挑出错来,皮笑肉不笑地撂下一句“那杨大夫可得快着些”,转身去了。

    杨胡望着他的背影,眼神一点点冷了下去。

    入夜,打发走最后一个病人,一家人围着炉子坐下。

    柳叶这些日子,那双盯着城西粮行的眼睛,一刻也没松过。她压低了声音:“公子,那粮行近来,邪门的越发厉害了。先前是夜夜出车,这两日,连白日里都开始装运了。我瞧着,他们像是在赶什么时候,急着要把囤的粮,一趟一趟地往关外送。”

    她顿了顿,又压低了几分:“还有一桩。我蹲了这些天,瞧见有个穿着便服、却透着行伍气的汉子,进出那粮行后院好几回。每回他一来,粮行的人就忙着装车。我远远缀过一回,那汉子出了城,是往军营的方向去的。”

    这话一出,满屋子的人,心头都是一沉。军中的人,亲自来粮行督着往关外送的粮。这条线,头一回,明明白白的,从城西的粮行,牵到了那座军营里头。

    秦英坐在窗边,握着短刀的手,悄然收紧。她带过兵,最懂这背后的凶险。“赶在开春前。”她声音冷得像冰,“蛮子要囤足了粮草,开春必有大动作。那粮行背后的人,是在替蛮子做这桩事。”

    杨胡的目光,在跳动的炉火上,凝住了。

    “线,已经快捋到头了。”他缓声道,“城西的粮行、军中那个姓周的、那道‘力战殉国’的军报、还有宋老先生说的、军中来寻他看诊的人。这些零零碎碎的线头,都指向那座军营的深处,指向同一只手。”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下来:“可越是到这一步,越要沉住气。那只手藏得太深,咱们手里这些线头,单拎出哪一条,都还串不成一根能勒死它的绳。贸然动手,打草惊蛇,它一缩回去,往后就更难寻了。”

    “那姓周的,三番五次地请你进军营。”秦英抬起眼,“那地方,是龙潭虎穴。你这一进去,是他们的地界,是福是祸,全凭人家拿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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