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急着过去，过于主动会显得咱们很廉价，我这忙活一上午了，实在是太累了，给我找个地方休息一会儿，咱们晚上再去见宋蕊！”

    陈霆说完，打了个哈欠，慵懒地说着。

    “好嘞陈先生，您怎么安排，我就怎么办。”

    很快，夜色初上。

    徐万金亲自开车，一辆黑色的奔驰S级平稳地驶出万金大厦的地下停车场。陈霆坐在副驾驶上，车窗摇下来一半，夜风灌进来，吹得他额前的头发微微晃动。那包牛皮纸袋被他搁在腿上，一只手随意地搭在上面。

    “陈先生，宋蕊住的地方离这儿不远，大概二十分钟就到。”徐万金扶着方向盘，心情显然比刚才好了不少，说话都带着轻快的调子。

    陈霆嗯了一声，目光却瞟向了后视镜。他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说了一句：“徐总，前面路口别拐，继续走主干道。”

    徐万金愣了一下，转头看了陈霆一眼，见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以为他在开玩笑：“直走就绕远了——”

    “听我的，先兜几圈。”陈霆的声音很平静，但语气里有一种让人无法反驳的笃定。他的眼睛一直盯着后视镜，那里面映着车流中的几个光点。

    徐万金心里咯噔一下。他没再多问，手底下已经照做了，方向盘一转，奔驰平稳地驶入了主干道。

    在他们后方大约五十米的位置，三辆改装过的黑色悍马散开成了一个松散的品字形，像是黑夜里的三头狼，不急不缓地缀在后面。悍马的前保险杠上装着防撞架，车身的哑光黑漆在路灯下泛着一层冷光。

    中间那辆悍马的车厢里，对讲机发出一阵刺啦刺啦的电流声，紧接着一个女人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

    “跟上了吗？”

    开车的是个平头壮汉，脖子上纹着一条从领口钻出来的青龙尾巴，他一只手握着方向盘，一只手抓起对讲机，嘴角扯出一个凶狠的笑：“楠哥放心，正跟着呢。姓陈的就在前面那辆奔驰里，跑不了。”

    对讲机里夏楠的声音冷得像一把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刀：“别跟太近，找个人少的地方再动手。这次我花了大价钱雇你们，要的就是陈霆的命。事成之后，三山会不会亏待你们。”

    “明白。”平头壮汉把对讲机往副驾驶座上一扔，舔了舔嘴唇，眼睛死死盯着前方那辆黑色奔驰的尾灯，像是在盯着一只已经落入网中的猎物。

    可就在他舔嘴唇的这一秒，前方的奔驰忽然一个加速，精准地卡在黄灯变红的瞬间冲过了一个十字路口。平头壮汉猛踩油门想跟上去，一辆公交车慢悠悠地从横向车道驶过来，稳稳地挡在了悍马前面。

    “操！”平头壮汉一拳砸在方向盘上，喇叭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

    等公交车过去，十字路口对面的奔驰已经没了影子。

    “人呢？”平头壮汉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左右猛打方向盘，悍马在车流里左冲右突，车顶加装的探照灯扫过前方的每一辆车，可那辆黑色奔驰就像是被路面吞掉了一样，连个尾灯的光都看不见了。

    正当壮汉感到错愕的时候，对讲机里忽然传出另一个声音，是车队末尾那辆车的驾驶员，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困惑：“老大……那辆车……那辆车在我们后面。”

    三辆悍马同时踩了刹车。

    平头壮汉猛地回头，透过悍马的后窗看出去，果然看见一辆黑色奔驰S级正安安静静地停在他们的后方，车头对着他们的车尾，像是一头豹子悄无声息地摸到了猎物的背后。车里的阅读灯亮着，能看见驾驶座上徐万金僵硬的身影，以及副驾驶上陈霆正慢条斯理地把手机揣回兜里。

    陈霆推开车门走了下来。

    他站在路灯下，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他看了一眼面前这三辆悍马，脸上浮现出一种“原来就这”的笑容。

    “跟了一路了，累不累啊？”陈霆活动了一下脖子，骨节发出轻微的咔咔声，“找个地方停好车，下来聊聊呗。”

    三辆悍马的车门几乎在同一时间被拉开。从车里跳下来的人一个比一个壮，清一色的黑T恤，手臂上的肌肉鼓得像是塞了铁块，手里拎着棒球棍、甩棍，还有一个从后腰抽出了一把寒光闪闪的***。加起来少说有十二三个人，往路中间一站，杀气腾腾。

    徐万金坐在车里，双手死死攥着方向盘，指关节白得像纸。他这辈子在商场上翻云覆雨，什么大场面没见过，可这种刀光剑影的阵仗他是真没见过。他的额头上全是汗，嘴唇哆嗦着想打电话叫人来，可手指滑了好几次都没解开手机屏幕。

    “陈先生！他们有刀！”徐万金摇下车窗喊了一声，声音都破了音，“快上车！我报警！”

    陈霆回头看了他一眼，摆手的动作随意得像是在拒绝一个推销员：“不用报警。你先把车窗摇上去，别溅身上血。”

    徐万金还没来得及再说话，陈霆已经转回身，迎着那十几个人走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