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没见过，是臣疏忽了。改日臣把婚书呈给太后过目。”

    太后摆了摆手。“不急不急。哀家今天叫你来，不是要看婚书的。哀家是想给你介绍一个人。”

    她拍了拍手，殿侧的一扇门开了，一个少女从门后走了出来。

    她穿著一件淡绿色的长裙，头髮梳成双丫髻，髻上各簪著一朵小小的白色绢花。

    她的脸很白，白得像玉，眉眼间有一股书卷气，像一个从画里走出来的仕女。

    她的眼睛不大，但很亮，亮得像两颗星星。

    她的嘴唇微微抿著，像是在忍笑，又像是在忍紧张，她走到太后面前，行了一礼。

    “臣女王语琴，参见太后娘娘。”

    太后笑了，笑得眉眼弯弯。“起来起来。来，见过燕北王世子。”

    王语琴转过身，看著李长安。她的脸红了，从脸颊红到耳根，从耳根红到脖子。

    她低下头，行了一礼。“臣女见过世子。”

    李长安看著她，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个姑娘长得很美，不是那种惊艷的美，是那种耐看的美。

    第一眼觉得还行，第二眼觉得不错，第三眼觉得很好看。

    她的气质很好，有一种读书人家特有的书卷气，温婉、知性、不张扬。

    她站在那里，像一株安静的兰花，不爭不抢，不吵不闹。

    但李长安知道，这姑娘不简单，因为太后的介绍，从来都不是简单的介绍。

    太后的介绍，是命令，你接，也得接；不接，也得接。

    “王姑娘好。”李长安的声音很平静。

    太后看著两人，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寧晏，语琴是国子监祭酒王开泰的女儿，王开泰是哀家的好友，跟了哀家二十多年，忠心耿耿，语琴是他的独女。”

    “今年十六，知书达理，温婉贤淑。哀家看著长大的，是个好孩子。”她顿了顿，“你觉得怎么样？”

    李长安沉默了片刻。“太后，臣已有未婚妻。”

    “哀家说了，那个不算。”

    太后的声音依然柔和，但语气已经变了。不再是商量，是命令。“寧晏，你是燕北王世子，你的妻子，必须是朝廷认可的。柳如烟是商人的女儿，配不上你。”

    “语琴是国子监祭酒的女儿，是书香门第，是朝廷重臣，你们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李长安看著太后，看著这张慈祥的脸。这张脸上带著笑，但笑下面是刀。

    这把刀不锋利，但很重。重到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他知道，如果他再拒绝，太后就会不高兴。太后不高兴，皇帝就会不高兴。

    皇帝不高兴，他在京城的日子就会更难。

    但他不能答应，这很可能是一个局。

    他想了想，回答道：“太后，臣需要时间考虑。”

    太后看著他，看了很久。殿中的气氛骤然紧张起来。

    淑妃端著茶杯，嘴角带著笑，眼中满是幸灾乐祸。

    皇后南茹簪低著头，不知道在想什么，其他妃嬪们面面相覷，不敢说话。

    王语琴站在那里，红著脸，低著头，手指绞著衣角，不知道在想什么。

    “好。”太后终於开口了，“哀家给你时间。三天。三天之后，给哀家答覆。”

    李长安站起身，抱拳行礼。“多谢太后。” 太后摆了摆手。“退下吧。”

    “臣告退。”

    李长安转过身，走出了慈寧宫，阳光照在他身上，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

    王贤跟在后面，弯著腰，堆著笑。“世子，太后娘娘对您真好。您可要好好考虑啊。”

    李长安没有回答。他走出了宫门，走出了皇城，

    赵铁山在皇城外等著他，手里牵著一匹马。

    看到他出来，赵铁山迎上去。“世子，没事吧？”

    “没事。”李长安翻身上马，“回去。”

    马蹄声在寂静的街道上迴荡，一下，一下，又一下。

    李长安骑在马上，脑海中回想著刚才的一幕幕。

    太后的脸，淑妃的笑，皇后的沉默，王语琴的红脸。

    每一个人都戴著面具，每一个人都在演戏。他不知道谁是真的，谁是假的。

    但他知道一件事——太后给他介绍婚事，不是关心他，是在试探他。

    试探他会不会拒绝，试探他敢不敢拒绝，试探他拒绝之后会有什么反应。

    如果他答应了，太后就有了人质——王语琴是他的妻子，就是朝廷的人质。

    如果他不答应，太后就有了藉口——你不听话，你就是朝廷的敌人。

    在京城，听话的人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