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铁山站在他旁边，面无表情，目光扫过广场上的人群，时刻保持著警惕。

    听到陈亮的话，他沉默了片刻，然后闷闷地说了一句。

    “不光这些女子呢。”

    陈亮的扇子停了一下，他转头看了赵铁山一眼，赵铁山依然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目视前方，像是什么都没说。陈亮笑了，没有接话。

    人群忽然安静下来。

    广场尽头，太和殿的大门缓缓打开了。

    一队太监从门內走出，分列两侧，手持黄罗伞、金瓜、鉞斧，仪仗森严。

    然后是一队锦衣卫，腰悬绣春刀，步伐整齐，目光如电。

    最后，一个身穿明黄色龙袍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口。

    皇帝，周景帝。

    他今天穿的是祭天大典的专用龙袍，明黄色的底，绣著九条五爪金龙，在阳光下金光闪闪，五爪金龙，天子专属。

    在场所有人，只有他一人敢穿。他的头髮已经白了大半，但腰背挺得笔直，步伐沉稳，目光如炬。

    “皇上驾到——”太监尖细的声音在广场上迴荡。

    所有人齐齐跪了下去。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山呼海啸般的声音，在太和殿前的广场上迴荡，经久不息。

    皇帝走到广场中央的高台上，转过身，面对眾人，他的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很慢，很沉，像是在点数，又像是在做最后的確认。当他的目光扫到李长安身上的时候，停了一下。

    李长安跪在人群中，低著头，能看到皇帝的龙袍下摆从面前经过。明黄色的绸缎在阳光下闪著光，金线绣成的五爪金龙在他眼前一闪而过。

    “眾卿平身。”皇帝的声音不高，但在空旷的广场上格外清晰。

    眾人起身。

    皇帝的目光再次落在李长安身上。“燕北王世子，上前来。”

    李长安心里动了一下，面上不动声色，大步走出人群，在高台前站定，抱拳行礼。“臣李长安，参见陛下。”

    皇帝看著他，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从他头顶的五爪蟒冠，到他身上的石青色蟒袍，再到腰间悬掛的斩岳刀。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李长安的脸上，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笑容很淡，看不出什么情绪。

    皇帝说道：“今日祭祖大典，朕特邀燕北王世子李长安一同参加，自今日起，燕北王世子列席皇族祭典，与宗室同礼。”

    广场上响起了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与宗室同礼，这四个字的分量，在场每个人都听得明白。

    这不是普通的恩宠，这是把燕北王世子抬到了和皇子几乎平起平坐的位置。

    二皇子周瑞的脸色变了一瞬，三皇子周宇的笑容僵了片刻，大皇子周枫倒是没什么反应，依然那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李长安低著头，面色如常，但他的手指微微攥紧了。

    皇帝这是在捧他。捧得越高，摔得越重。他比谁都清楚。

    “起驾——”太监的声音再次响起。

    仪仗队开始移动，皇帝走在最前面，太子跟在身后，然后是皇族宗亲、朝廷重臣、藩王世子。

    队伍浩浩荡荡，从太和殿出发，穿过皇城，出了正阳门，朝天龙山的方向缓缓行进。

    天龙山在京城北郊，是大周皇室的祖陵所在，山不高，但气势雄伟，松柏苍翠，陵墓依山而建，层层叠叠，从山脚一直延伸到山腰。

    远远望去，像一座建在云雾中的宫殿。

    李长安骑著马，走在队伍的前端，和太子周昭並排。

    太子骑的是一匹枣红色的小马，四蹄雪白，鬃毛油亮。

    他骑马的姿势还有些生涩，但腰背挺得笔直，努力保持著太子应有的仪態。

    “世子。”周昭忽然压低声音，叫了他一句。

    李长安侧头看了他一眼。“殿下有何吩咐？”

    “昨晚母后和孤说了，让孤在祭祖大典上跟紧世子。”

    周昭的声音很小，只有两个人能听到，“母后说——跟著你世子哥哥，不会错。』”

    李长安心里微微动了一下，面上不动声色。“殿下放心，臣就在殿下身边。”

    周昭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但他那绷得紧紧的小脸上，多了一丝安心的神色。

    队伍沿著山路缓缓上行，山路两旁站满了禁军，甲冑鲜明，刀枪如林。

    每隔几十步就有一个哨卡，盘查来往人员，戒备森严。

    到了山脚下，所有人都下了马，步行上山。这是规矩——在皇陵面前，除了皇帝，任何人不得骑马。

    石阶很长，从山脚一直铺到山顶，一共九百九十九级。

    李长安走在石阶上，看著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