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大 中 小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
,月门放行的名字会留在他那张案纸上。可若匣在门槛上等到人断气,青云的病榻和名册也都在里面。
廖执事把外门牌压在值房墨砚底下:“药匣进。罗庆留下。守门弟子跟到炉前,看它用在谁身上。”
药役抱匣穿门,罗庆想跟,短枪又横回他面前。他没硬闯,只朝灰砖屋那扇小窗看了看。小荀昨天从东河走回山时,一脚带伤,在他眼里慢得叫人心焦;如今药匣终于比那只脚快了一回。
卢执事赶来时,药役已在病房门口起炉。旧炉膛昨夜烧空,底下一层灰带潮,小荀用干草引了两次才点燃。药役把头剂分出来放进铜锅,剩下的重新扣回匣内,叫值房弟子记下“余药留病房”。
“谁准开的?”卢执事问。
“我。”廖执事跟在后头,“门外太玄的人没有手令,匣是青云配给荀长寿的。先救人,我留下罗庆受问。”
卢执事低头看锅里的药叶翻起,脸色不大好。十八匣出山时,他已经在交割簿上落过印。如今一匣从东营跑回来,若承认能用,方鹤岭那套一人一匣的回征办法便缺了一个名字;若说不能用,药役是亲手改的方,病人也正躺在眼前。
他将袖子往炉边缩了缩,免得沾上烟灰:“方统领那边谁去说?”
“让追匣的人带话。”廖执事说,“我们没收第二只征环。”
卢执事望了他一眼。廖执事并非替长青门出头,戒律房的人还扣着程野,苏明月也没出待问室。他不过不愿让一名具名病人因月门前的一只空手令死在宗门里。卢执事知道这一点,便没有再伸手碰药锅,只叫药役把实际服药时间记清。
锅沿开始冒白汽。小荀蹲着守火,脚背绷带被地面的灰染黑。他听见药役说“罗庆送来的”,抬头问:“他娘那匣呢?”
“还在东营。”药役答。
小荀握着扇火的竹片,半晌没动。罗庆的母亲罗二娘,昨夜也躺在这排病房里,等一只已经被运走的匣。她先前喝过一剂急药,后续的具名药却仍在东营。他曾以为等父亲药来,自己就得把手递进第二只银环;没想到是戴着环的俞平把药递出了营,另一个等着母亲下一剂药的人跑完了山路。
“俞平呢?”
药役抬眼。门外的守门弟子答:“太玄追兵说,他在营里被扣了。”
荀长寿在床上又咳起来,小荀立刻放下竹片去扶。等父亲那阵喘过去,锅里的水已滚得太猛,药役把火口拨小,叫他别只盯着门:“扶碗,待会儿得一口一口喂。”
小荀没有说要拖着伤脚去东营救人。他把沾血的袖口卷上去,洗了手,坐回床边。父亲睁眼时,他说:“药到了。你先喝。”
药汤从铜锅倒出,颜色发沉,苦味钻进潮湿的被褥。第一勺送到唇边,荀长寿没有咽,先被一声闷咳顶了回来。药役用布接住,叫小荀等他呼吸稍平,不准硬灌。第二勺才下去半口,病人喉间又响,小荀端碗的手跟着晃,几滴药洒在自己的裤膝上。
“放低些。”药役托住碗底,“让他自己吞。”
荀长寿喝完头剂,花了比煎药更久的工夫。红丝没有立刻从痰里消失,他也没能坐起来。只是下一阵咳来时,他抓住床沿,没有像先前那样整个人往前栽。药役摸过脉,把余药放到床下干架上,嘱小荀按时再喂,夜里若血丝增多仍要叫她。
小荀听完,先把那碗温水撤掉,免得父亲错拿。他看着匣里还剩的药,不再问这一剂算不算好了。父亲刚才靠自己吞下去半口,他得守住下一口。
月门外,东营两名桩卒终于等到守门弟子回来。对方把一张写着“荀长寿已服头剂”的窄纸交给他们,纸角还带着炉边的热。靠前那人看了一眼,没接:“我们奉命追回整匣。你给我一张纸,我回去怎么说?”
廖执事走出值房,指着屋后的药烟:“药已下锅,人已服。你要搜,去求方鹤岭的正式手令,再来问青云能不能把病人喝过的药收回去。”
桩卒嘴唇动了动,终究将那纸夹进袖中。他们若在月门拔钩,便是太玄的人在青云病房门前动手;若只站着,匣里剩药也不会自己走出来。二人沿旧道下山时,罗庆还坐在门墩上,外门牌仍压在廖执事砚下。
“你娘的匣,”廖执事说,“没在这只里。”
“我知道。”罗庆站起来,腿一麻又扶住门框,“我能不能看她一眼?”
“你先把东营的事说清。见人,等药役出来。”
罗庆没有求廖执事把另外十六匣也写成已归。他走得急,连母亲昨夜熬到几时都不知道。现在他能拿给她看的,只有掌心被匣柄勒出的两道血印,和另一个人床前已经冒起的药烟。
小荀端着空碗从石径那头过来,药役只许他到门边倒渣,不许拖伤脚再走远。他见罗庆扶着门框,想把碗放下,手又舍不得离开碗沿:“你跑来的?”
“走了两段,后头有人催,就跑了。”罗庆瞥见碗底的深褐药痕,“你爹咽下去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