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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上坐直。钱守常没有让他接药,拆开外层,将该煎的一剂交给看护,剩下的放进炉后干架。旧址小满那包随后过去,木壳擦出一道白印,内封也没有进水。
小禾左手撑在砖上,朝炉边挪了一点。
她右手仍垂在袖里,半晌才问:“绳留着吗?”
“留着。”钱守常把滑扣解下来,“先给我拉筛,别拿它爬河。”
她点头,没再往前挪。阿南盯着自己的药落进罐里,忽然将钱守常刚放下的空碗扶正。碗底磕在砖上,响得比先前那几声水拍清楚。
东营那边,方鹤岭将提人签重新压平。
岸扣废了,药能从窄绳过去,旧桥却仍无法过人。他扣着的十六匣也没少。俞平右腕的肿已经顶住银环,扶不了收桩轮,留在轮旁只会再坏事。
“抬他去月门。”方鹤岭对问事人说,“和罗庆当面问。环不解,人不交。”
俞平被解开轮旁的绑绳,又缚上担架。那名曾被他拉住的桩卒过来抬前头,把绑右腕的绳往肘边挪了一指;没敢松环,也没说话。
日影挪过青云月门外的枪线时,罗庆等到了这副担架。
他先看见银环,然后才看见俞平的脸。母亲的紫绳还绕在他指间,他站起来,却被守门弟子挡在门内。太玄问事人把手令递给廖执事,要求两人在月门值房对质,问毕一并带回东营。
廖执事只接了问话那一张。
“门内问。带人出门,我没应过。”
问事人握着余下的签,没有退。白发药役从灰砖屋走来,袖口带着刚煎第二剂留下的苦味。他低头看俞平的腕子,先叫抬担架的人停下。
“伤成这样,谁还往这儿缚绳?”
“他仍在征行司拘下。”
药役不碰银环,只用剪刀剪去肘下那股勒进皮肉的麻绳。俞平的手指动了一下,抬眼找到罗庆,嗓子哑得几乎听不见。
“荀老爹喝了吗?”
罗庆点头:“第二剂刚起锅。”
俞平闭了闭眼。担架被抬进值房,银环撞上门边,留下一道新鲜的白痕。
廖执事将罗庆的外门牌从砚底抽出来,没有递还,搁在两副手令中间。
罗庆看着那块牌,再看俞平被血绳勒出的深沟。他昨夜抱着药冲进这道门,只想赶在荀长寿断气前到床边;如今俞平也进来了,却是被两名桩卒抬来的。他把牌往担架那侧挪了半寸,没去碰问事人的笔。
门内,药役把剪下的血绳放到了问事人的笔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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