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六百一十六章 松江的故事  穿越抗日1937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

    松江县政府的大堂里,灯火通明,摆下了一桌便宴。

    说是便宴,其实就是曹伯权尽了最大努力从城里几家酒楼凑出来的几道本地菜——四鳃鲈鱼、松江酱鸭、蟹粉狮子头、腌笃鲜,再加上几样时令青菜,荤素搭配着摆了满满一桌。

    王公屿又从家里拿来了两坛绍兴花雕,坛口封泥上盖着他家的朱红火漆。

    战时物资紧缺,能置办出这样一桌来,已经是主人家费尽了心思。

    张阳坐了主位,贺福田和李栓柱分坐左右。

    曹伯权坐了副陪,王公屿坐在曹伯权下手,时不时起身给三位军爷斟酒。

    席间还有几位县府的科长和保安团的副司令作陪。

    桌上点着几盏琉璃罩煤油灯,灯芯剪得齐齐整整,火苗跳跃着发出温暖的光。

    墙上挂着一幅《松江烟雨图》,画的是松江两岸的旧日风光,柳岸依依,渔舟点点,和外面炮火连天的景象形成了奇异的对照。

    “李师长一路辛苦了。”

    曹伯权端起酒杯,嗓音温润。

    “这一杯,曹某代表松江父老乡亲,为张军长和二位师长接风洗尘。”

    三人连忙站起身来举杯回敬。

    三杯花雕下肚,几人脸色已经泛了红。

    “张军长,二位师长。”

    王公屿双手捧着酒杯站起来,他年纪比曹伯权大些,说话中气十足。

    “王某虽是商人出身,但也知道当兵打仗的辛苦。今日看贵部的弟兄们,人人精神抖擞,装备齐整,就知道师长是个带兵的好手。往后松江的安危,就仰仗诸位了。这杯酒,王某先干为敬!”

    说完一仰脖子,杯子见了底。

    张阳又喝了一杯,放下杯子后清了清嗓子,认真地说:

    “曹县长、王司令,你们太客气了。我们是军人,保境安民是本分。松江百姓供我们吃供我们住,还帮着我们挖战壕,修工事,以后我们不把这仗打好,就对不起这松江城的老百姓。”

    几人寒暄几句后,张阳目光不时扫过李栓柱疲惫的脸色,心想这小子一路赶过来怕是没正经吃过一顿饭。

    “曹县长。”

    张阳放下酒杯!

    “你给咱们讲讲这松江的风土人情吧。我们这些外乡人,在这儿打仗,连这儿有什么典故都不知道,说出去让人笑话。”

    曹伯权一听,放下酒杯,略一沉吟,便娓娓道来。

    “说起松江,这地方虽然不算大,可是渊源久远。松江最早建县是在唐天宝年间,算来也有一千二百多年的历史了。此地古称华亭,又叫云间——这个云间二字的来由,说来还有一段典故。”

    曹伯权说上了兴头,声音也跟着带了几分抑扬顿挫。

    “西晋时候,松江出了一个名士,叫陆云。陆云字士龙,和他兄长陆机并称‘二陆’,都是当时第一流的大文豪。他初次到洛阳去拜访大名士荀隐,荀隐问他是哪里人,陆云只说了三个字——‘云间人’。以云间代松江,别致风雅,一时传为佳话。”

    李栓柱虽然没读过几年书,但听曹伯权讲得有趣,也渐渐入了神。

    他端着酒杯忘了喝,灯光映在他脸上,晒得黝黑的皮肤被镀上了一层暖色。

    他是码头工人出身,后来跟着张阳当了兵,认了些字,能看懂命令和简报,但像这样坐在县衙大堂里听一个前清举人讲古,还是头一回。

    “陆机陆云兄弟。”

    曹伯权继续说道:

    “可惜生逢乱世,最后都没能善终。陆机死于八王之乱,临死前说了句‘华亭鹤唳,岂可复闻乎’——家乡华亭的鹤鸣,再也听不到了。后人读史至此,无不唏嘘。松江百姓为了纪念这兄弟俩,至今在城外还有陆氏故宅的遗址,虽然已经破败不堪,但逢年过节,还是有读书人去那里祭拜。”

    “打仗的,舞文弄墨的,到头来都逃不过命数。”

    王公屿插了一嘴,说完觉得这话在这个节骨眼上说不太吉利,赶紧收住了。

    “不过曹县长讲的这个是真有意思。咱们松江还有一座兴圣教寺塔,是北宋时候建的,九层八面,高耸入云,是江南数一数二的古塔。那塔有个传说,说是塔顶上住着一对白鹤,每逢战乱将至,白鹤就会绕着塔飞三圈,然后飞走。等天下太平了,白鹤又会飞回来。”

    “那这一回。”

    贺福田忽然问:

    “白鹤飞走了没有?”

    王公屿愣了一下,随即苦笑:

    “飞了。今年秋天,守塔的和尚说看见白鹤绕塔飞了三圈,往南边飞去了。从那以后再没人见过。”

    席间一时安静下来,只听见窗外夜风掠过树梢的沙沙声。

    远处城墙上哨兵换岗的口令声隐约传来,在夜色中回荡。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