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镜室里安静了片刻。

    空气中还残存着刚才那场戏的馀韵。

    韩言导演走过来，目光落在李存希身上。

    他没有直接说什么，而是转头和旁边的制片人对视了一眼。

    那一眼很短，短到如果不是刻意去看几乎注意不到，但两个人都在那一瞬间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东西。

    韩言导演转过身来，靠在桌沿上，双手插进裤子口袋里，姿态放松了一些，但目光没有从李存希身上移开。

    “存希。”他开口了，声音不大，象是在聊一件很日常的事情，“如果你来饰演韦一航，你做的第一件事是什么？”

    李存希听到这个问题。

    他露出自信的笑容，直接脱口脱口而出两个字。

    “减重。”

    听到听到这个回答。

    韩言的眼里闪过一丝猝不及防。

    他显然没想到，或者说，他没想到李存希会回答得这么快，这么笃定。

    李存希这么直接回答，而且说的不是角色内心、不是人物弧光、不是那些演员在试镜时最爱讲的分析和解读。

    减重。

    两个字，没有多馀的修饰。

    高桠麟在旁边听到这话，原本正在整理袖口的动作停了一下，抬起头看了李存希一眼。

    朱瑗媛也侧过脸来，目光里多了一层意味。

    韩言导演点了点头，没有评价，只是嗯了一声，象是把这个答案收下了。

    “好了，今天辛苦各位了。”韩言拍了拍手，语气恢复了平时的节奏，“存希，试镜如果有结果了，我们会第一时间通知你。”

    李存希点了点头，没有追问，没有多馀的表情，只是说了声“谢谢韩导，谢谢吴总”。

    他转向高桠麟和朱瑗媛，说道：“谢谢高老师，谢谢朱老师，今天跟两位老师搭戏，我学到了很多。”

    高桠麟摆了摆手，笑了笑，最后还是只说了句“路上慢点”。

    朱瑗媛笑着点了点头，眼里带着一种长辈看晚辈时才有的温和。

    李存希转身走出试镜室。

    苏荷在走廊里等着，看到他的表情，没有问结果，只是侧了侧头说了两个字：“走吧。”

    凌小风拎着背包跟在后面。

    三个人一起往电梯口走去。

    走廊不长，脚步声在地毯上被吸收了大半，显得格外安静。

    电梯门打开。

    李存希走进去，神色淡然。

    苏荷按了一楼，电梯缓缓下降，数字一格一格往下跳。

    她侧头看了他一眼，问道：“今天回还是明天回？”

    “今晚得赶回去，之前落下的一些课程，明天就能补完了，而且，期末快到了。”

    苏荷没再说什么。

    电梯到了一楼，门打开，三个人走出大楼。

    周助理已经把车开到门口等着了，看到他们出来，落车帮他们拉开后车门。

    车子驶向机场。

    李存希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没有再看剧本。

    试镜室里。

    李存希离开之后，高桠麟和朱绣媛也相继离开了。

    工作人员进来收拾设备，把补光灯关掉，把摄象机从三脚架上取下来。

    韩言导演站在窗边，背影对着门口，不知道在看什么。

    吴总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那杯已经凉透的茶，没有喝，也没有放下。

    工作人员收拾完退了出去，门关上了。

    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

    “你觉得怎么样？”

    韩言导演转过身来，靠在窗台上，双手抱胸，看着沙发上的吴总。

    吴总把茶杯放到茶几上，发出一声轻响。

    他靠在沙发背上，想了想，然后开口了，语速不快，象是在斟酌每一个字。

    “他的演技太恐怖了。短短时间就能入戏，一场试镜把韦一航这个角色演到了极致。你看他刚才在里面的那场戏，从满不在乎到爆发，从爆发到收住，流畅度太好了，这么短时间，完全没有让人出戏的感觉，每一个动作和台词还有表情，甚至呼吸的配合都是完美的。”

    他顿了顿，象是还在回味刚才那场戏的馀韵。

    “两个老戏骨，被他带得满场转。不是他们接不住，是这孩子的演技和节奏都太好了，好到他们必须全力以赴才能接住。这种节奏感，我从没见过。是绝对的天赋后天的克苦努力。怪不得网友都说他是天赋怪！”

    韩言导演听完，从窗台边走过来，在吴总对面的沙发上坐下。

    他没有立刻接话，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叩了两下，象是在组织语言。

    “还有他那个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