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的拍摄照常进行。

    拍的是韦一航在家和父母的几场戏。

    李存希演得很顺，加之高桠麟和朱瑗媛也是经验十足。

    几乎拍个两三条就能过。

    韩言导演坐在监视器后面，看完一条点一下头，说一句“过了”，然后接着拍下一条。

    下午五点多。

    片场外面开进来一辆黑色的商务车。

    车门打开，先下来的是一个助理模样的人，然后是一个顶着一头爆炸头的男人。

    他穿着一件花衬衫，下身是条大短裤，脚上踩着一双洞洞鞋，整个人看着象是来海边度假回来，显得格外潇洒。

    赵瑛俊，圈内人都叫他潇洒哥。

    他的身材比李存希印象中还要消瘦，但那股子劲儿一点不差。

    潇洒哥走路带风，爆炸头在脑袋上一颠一颠的，见到谁都是一副笑嘻嘻的模样，象是这个世上没有什么事值得他皱眉头。

    韩言导演迎上去，两人握了握手。

    韩言侧身指了指身后的几位主创，挨个介绍。

    “这位是李存希，韦一航。”

    赵瑛俊的目光落在李存希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眼，爆炸头跟着他的动作晃了晃。

    他伸出手，力道不轻不重。

    “李老师，你的戏我全都看过。演技非常好。”

    李存希握住他的手，笑道：“赵老师好，您的歌我听过很多，《大王叫我来巡山》，《世界上不存在的歌》特别好听。”

    赵瑛俊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种被夸了也不当回事的洒脱。

    “今天终于能见到影帝演戏了，”

    他用手比划了一下自己那头爆炸卷发，“我觉得我看了之后，灵感肯定比我头发还爆炸。”

    这话一出，周围的人都笑了。

    刘悎存在旁边捂着嘴，眼睛弯成月牙。

    夏宇靠在墙边，发出哈哈的笑声。

    韩言导演也笑了，拍了拍赵英俊的肩膀：“那就看你的了。”

    傍晚7点，天色开始暗下来。

    剧组的灯光组在修车厂外面的马路上架起了几盏大灯。

    机械雨的设备已经调试好了。

    工作人员打开阀门试了一下，水从喷头里洒出来，象是真的下雨。

    韩言导演站在监视器后面，跟摄影师沟通机位。

    副导演在调度群演的位置。

    李存希坐在修车厂里面的折叠椅上，手里握着一罐啤酒。

    他已经喝了一瓶，又倒了一小杯白酒，仰头灌了下去。

    这一场戏本来就是韦一航醉酒来找马小远。

    以酒入戏。

    再适合不过。

    酒液顺着喉咙滑下去，烧出一条线。

    那股劲儿上来得很快。

    他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睛，脑子里过了一遍台词的节奏和情绪的走向。

    再次睁眼时，他的眼神已经变了。

    那是韦一航带着醉意、带着孤注一掷的勇气、带着“我再也憋不住心里话”的冲动。

    “存希，准备好了吗？争取一条过，淋太久对身体不好。”韩言走过来问。

    李存希站起来，把空了的啤酒罐捏扁扔进垃圾桶，点了点头。

    刘悎存已经站到了指定的位置。

    李存希看着她，挑了挑眉。

    刘悎存想笑不敢笑，嘴角憋着笑意。

    场记板“啪”地一合。

    机械降雨的阀门开到最大，水从喷头里密集地洒下来，落在地上溅起细小的水花。

    李存希酒劲上来之后身体本能的摇摆。

    他的衣服领口敞开着，淋了雨，贴在锁骨上，头发湿透了，刘海垂下来遮住了一点额头。

    刘悎存站在路灯下，淋着雨看着他。

    她的语气带着生气，但那种生气不是愤怒，是一种“你为什么要这样对自己”的心疼。

    “我五岁就开始吃药，要大把大把地吃。”

    她的声音不大，但在雨声里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从那时候我就知道，活着就不是容易的事。”

    李存希站在她面前，没有躲，没有退。

    雨水顺着他的脸颊往下淌。

    “你别以为你当个丧人很酷。”刘悎存的声音拔高了一点，但尾音在抖，“我告诉你，你不是丧，你那是怂。”

    雨声在两人之间哗啦地响着。

    李存希看着她，目光没有移开。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声音很轻，带着酒意，象是在叫一个藏在心里很久的名字：“马小远。”

    刘悎存的条件反射几乎是本能的反驳：“你又要狡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