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练依旧残酷，李程秀的改变，是水滴石穿的慢功夫。

    单杠训练场，程秀吊在单杠上，手臂肌肉绷紧到颤抖，小脸憋得通红，身体像离水的鱼一样徒劳地扭动、挣扎，试图把下巴拉过横杠。他的动作依旧带着点笨拙的、不够协调的发力感，腰腹核心力量明显不足，双腿无助地蹬着空气，姿势实在称不上好看。

    邵群抱着手臂，靠在旁边的双杠上，他没有像过去那样直接吼着指导，只是默默地看着。他看着程秀一一次次，又一次次咬牙重新抓住冰冷的横杠。汗水浸透了他的后背，勾勒出比刚来时结实了一点的轮廓，但那挣扎的姿态，依旧像一只羽翼未丰、笨拙扑腾着想要飞起来的幼鸟。

    终于，在一次竭尽全力的扭动和嘶哑的低吼中，程秀的下巴艰难地、颤抖地蹭过了横杠！他成功了！虽然动作狼狈得可以，整个人挂在杠上喘得像破风箱，仿佛下一秒就要脱力摔下来。

    邵群的心也跟着提了一下。他走过去，没有拍他，只是伸出手臂，虚虚地护在程秀身侧下方，防止他真掉下来。等程秀喘匀了气，自己跳下来，他才开口，声音不再是过去的命令式，反而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小心翼翼：

    “核心…腰腹这里，要绷紧，像块板子。”

    他用手在自己腹部比划了一下，

    “光靠手臂往上拉，太费劲了。还有，腿别乱蹬，试着…嗯…像荡秋千那样，稍微借点力。”

    他努力回想着自己以前（虽然也没坚持多久）学过的要点，尽量用程秀能理解的方式说出来。

    李程秀扶着膝盖，大口喘气，汗水顺着下巴滴落。他没看邵群，只是低着头，轻轻“嗯”了一声。

    那声“嗯”很轻，带着训练后的疲惫，但不再是过去那种畏畏缩缩的回应。

    下一次尝试时，邵群看到程秀在发力前，明显深吸了一口气，尝试着收紧腹部，然后在向上拉的瞬间，双腿配合着做了一个微小的摆动。虽然动作依旧生涩，协调性还是差了点，但明显比之前省力了一些！这一次，他更稳当地拉了上去！

    邵群站在旁边，看着程秀挂在单杠上，虽然依旧狼狈喘气，但脸上却因为一点点小小的进步而焕发出一种专注的、近乎神圣的光彩。

    那光彩，笨拙、微弱，却无比真实，像钻石上终于被擦亮了一小块，瞬间迸发出耀眼的光芒，牢牢地抓住了邵群的全部心神。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不轻不重地撞了一下，酥酥麻麻的。

    自那天起，一种更加诡异的平衡在两人之间形成。邵群依旧看苏临夏不顺眼，依旧觉得程秀“傻”，但他不再跑去程秀面前说苏临夏的坏话。那感觉…太憋屈了，像一拳打在棉花上。

    训练场上，一连的强度确实比三连更变态，邵群每天□□练得筋疲力尽，骨头缝都在叫嚣。但每当黄昏时分，看到三连营房后那个熟悉的身影还在加练时，他总会鬼使神差地走过去。

    “腰！腰塌了！跟没骨头似的！收紧！对！核心发力！”

    邵群抱着手臂，站在单杠旁，看着程秀艰难地做着引体向上，嘴上毫不留情地嫌弃，眼神却紧紧盯着程秀发力的姿势。

    程秀咬着牙，按照他吼的要点，努力收紧腹部，手臂颤抖着向上拉。

    “腿！荡起来！借点力！对！就这样！” 邵群的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急促，仿佛自己在用力。

    当程秀终于又完成一个，挂在杠上喘气时，邵群会“哼”一声，从口袋里摸出一块被压得有点变形的能量棒，随手扔过去：“难吃死了，塞给你，占地方。”

    程秀本想拒绝，却被邵群强硬塞嘴里，低低说一声：

    “…谢谢。” 汗水滑过他认真的侧脸。

    练习跑步，程秀落有点没力气，邵群会不知何时放突然出现，跟在他旁边，像个聒噪的复读机：“呼吸！三步吸两步呼！挺胸！别驼背！脚抬高点！”

    程秀被他吵得皱眉，但奇怪的是，按照他的节奏，似乎真的没那么喘了。

    邵群对一个人好的时候，确实可以做到极致。他发现程秀的鞋又磨脚了，第二天程秀的床铺下就多了一双明显是邵群自己尺码、但鞋底更软的新鞋，邵群把自己的备用鞋“贡献”了，自己穿着磨脚的旧鞋，还嘴硬说新鞋不合适。

    半夜站岗，邵群会带着外套和水杯，默默站在李程秀旁边，说他也是倒霉，正好被安排在了这一天。

    邵群依旧用他的方式“罩着”程秀。

    再看到有人对程秀指指点点或者模仿动作，他不需要再冲上去打架，只需要一个凶狠的眼神扫过去，或者故意从那人身边“路过”时狠狠撞一下肩膀，对方立刻噤若寒蝉。

    李程秀对此心知肚明，他依旧沉默，但在邵群又一次“路过”教训了某个嘴碎的家伙后，他会默默地把一瓶没开封的水放在邵群休息的地方。

    半个月的时间，在汗水、无声的较劲和这种别扭的互助中悄然流逝。李程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