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傍晚，李程秀拖着疲惫的身体和隐隐作痛的手臂回到那个破败的家。钥匙刚插进锁孔，就听到里面传来母亲尖利的咒骂和摔东西的声音，他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果然，门一开，浓烈的劣质酒精味扑面而来。母亲披头散发，眼睛赤红，手里还抓着一个空酒瓶。看到程秀，她像是找到了发泄口，咒骂着扑上来，酒瓶没头没脑地砸在他身上、手臂上！

    “废物！不争气的东西！都是你！都是你拖累我！打死你！打死你！”

    发泄般的怒骂和击打声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

    “和你爸是一个种，那个没良心的居然卷了钱和别的女的跑了”

    李程秀没有反抗，这些熟悉的话，已听过多次，早已可以做听不见了，只是本能地蜷缩起来护住头，承受着熟悉的疼痛和绝望。

    不知过了多久，母亲的力气似乎耗尽了，咒骂声变成了含糊的呜咽，最后瘫倒在地，昏睡过去。

    李程秀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大口喘着气，手臂上新伤叠着旧伤，火辣辣地疼，眼泪无声地滑落，混着嘴角的血丝。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极轻、但清晰的敲门声。

    李程秀一惊，慌忙擦掉眼泪，忍着痛站起身，怯懦带着一丝谨慎和纳闷的开门——门外站着苏临夏！她身后是沉默如山的陆叔。

    李程秀震惊，没有想到她居然在外面，不知道是刚来还是……他颤抖着打开了门。

    苏临夏的目光平静地扫过程秀脸上未干的泪痕、嘴角的血迹和手臂上新鲜的淤青，又掠过屋内的一片狼藉和地上昏睡不醒的女人，她的眼神没有任何惊讶。

    她没有进屋，只是从陆叔手里接过一份文件，递到李程秀面前。

    “这是‘特殊家庭帮扶计划’的申请表，白天班长忘记给你了。”

    她的声音在昏暗的楼道里显得格外清晰，

    “其中有一项，是针对监护人存在严重酗酒、暴力等行为，影响子女正常生活和学业的。子女作为受害者，有权申请将监护人暂时送入指定的强制戒酒和心理干预中心接受治疗和改造。尤其是在中考、高考等关键时期。”

    李程秀看着那份文件，又看看地上昏睡的母亲，瞳孔剧烈震动！送…送母亲去戒酒？强制？这个念头让他浑身发冷，巨大的负罪感和一丝隐秘的解脱感疯狂撕扯着他，可真的送走了，家里面就只剩他一个人了……

    “我…我不能…” 他声音沙哑，带着哭腔。

    苏临夏没有逼他，只是示意了一下陆叔。

    陆叔上前一步，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阅尽沧桑的平和与说服力，与苏临夏的冰冷截然不同：

    “程秀同学，别怕。这不是害你妈妈，是救她，也是救你自己。这个计划是市里新的试点，就是为了帮助像你这样家庭的孩子，能有个安定的环境，好好读书，完成学业。你看看你身上的伤，再看看你妈妈现在的样子，这样下去，她毁了，你也毁了。进去治疗，有医生管着，对她好。你是个好孩子呀，在学校成绩也很优秀，现在正是关键的时刻啊，到时候考个好高中。”

    苏临夏在一旁，适时地补充，

    “这笔费用，同样也不用你出，并且你每周可以去探望一下你的母亲，你需要一个好的环境学习。”

    陆叔也在一旁继续劝，让李程秀不知所措。

    楼道里一片死寂。昏黄的灯光在苏临夏精致的侧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她那双总是冰冷的深灰色眼眸里，此刻清晰地映着李程秀脆弱的身影，带着一种程秀从未见过的、近乎恳切的专注。

    李程秀的内心翻江倒海，送走母亲？他害怕，但陆叔的话又像一丝微光，让李程秀不知所措，他从来没想过还有这种选择，他想着，虽然经常被母亲打，但是忍忍就好了，等中考完，他考上好高中，说不定母亲就高兴了，清醒的久一点了，对他也好一点了。可现在……

    他看着苏临夏递过来的笔，看看自己伤痕累累的手臂。长久以来的压抑、恐惧、对“正常”生活的渴望，他颤抖着伸出手，接过了笔，犹豫不决，非常迷茫又彷徨，这对目前的他来说，这个决定太重大了，他其实也不知道……

    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笔尖悬在签名处上方，剧烈地抖动着。

    “妈去。”

    不知何时，酗酒昏睡过去的李母醒了过来，

    “你签吧，孩子，是妈对不起你”

    李程秀看着清醒的母亲，想到她的话，泪水瞬间涌了上来，“妈……我…我不想，我……”

    “阿姨，您好，我是您儿子的同桌，我叫苏临夏”

    苏临夏在旁温和的打招呼，面对长辈，她总是更有温度一些，

    “程秀学习好又很用功，在学校，没人愿意和我一起坐，我也没什么朋友，他心地善良，乐于助人，我很高兴和他坐同桌”

    “这个表是全是类似情况的家庭，都有的，阿姨在那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