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七点。

    赵晓晓是被一阵敲门声吵醒的。

    她从那张比B2所有折叠板凳加起来都软的大床上爬起来，揉着眼睛去开门。

    门外站着苏念外婆。

    老太太今天换了一件深灰色的羊毛开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拐杖换了一根更轻便的折叠款，看着象是要出门远行的样子。

    “外婆？这么早？”

    “丫头，我今天要去苏黎世一趟。”

    赵晓晓的困意瞬间消了三分。

    “去苏黎世？干嘛？”

    苏念外婆拄着拐杖走进房间，在窗边的椅子上坐下来，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泛黄的名片。

    “我有个老同学，叫弗里德里希，当年在瑞士联邦理工一起读的书，现在是苏黎世大学附属医院的荣誉院长。”

    赵晓晓接过名片看了一眼，上面印着一串德文和一个苏黎世的地址。

    “我昨天给他打了个电话，说我来欧洲了，想去看看他。”

    苏念外婆的语气很随意，象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但赵晓晓从她那双亮得吓人的眼睛里，读出了别的东西。

    “外婆，您是不是知道什么？”

    苏念外婆看着她，过了两秒，嘴角弯了一下。

    “丫头，我活了七十三年，见过的人比你卖过的腰子还多。”

    她用拐杖在地板上轻轻敲了两下。

    “你老公昨晚在窗边站了多久，你以为我不知道？”

    赵晓晓没说话。

    “念念跟我说了一些事，”苏念外婆的声音低了半度，“关于你老公的父母，关于二十三年前的那场空难。”

    赵晓晓的手指在膝盖上收紧了。

    “我那个老同学弗里德里希，他不光是医院院长，他还是瑞士联邦航空事故调查委员会的顾问。”

    苏念外婆把拐杖往椅子旁边一搁，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

    “二十三年前那架飞机的事故报告，他手里有一份副本。”

    赵晓晓的呼吸停了半秒。

    “外婆，您——”

    “我去拿。”

    苏念外婆站起来，拐杖往地上一点，语气比她在B2后厨突击检查的时候还要干脆。

    “你们年轻人办事，总想着用什么高科技手段去查，去追踪，去破解。”

    她走到门口，回头看了赵晓晓一眼。

    “但有些东西，一个老太太去喝杯咖啡叙叙旧，比你们折腾半年都管用。”

    赵晓晓看着苏念外婆那个拄着拐杖走出去的背影，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个老太太，比她想象的厉害一百倍。

    上午九点。

    赵晓晓按照计划，在瓦杜兹中心广场上支起了她的临时旗舰店。

    今天是第二天营业，但客流量比昨天翻了三倍。

    原因是昨晚宴会上的社会摇视频，被殿下的侍从发到了Instagra，一夜之间播放量突破了两百万。

    视频里，列支敦士登第三顺位继承人跟着一首中国电子神曲疯狂摇摆，背景是一个穿着运动装的中国女人在烤串，旁边还有一个戴草帽扛大刀的男人在翻腰花。

    评论区炸了。

    他今天早上打开手机，发现自己那张举着关公大刀在碳火旁边的照片，被欧洲网友P成了各种表情包。

    最火的一张，是有人把他的脸P到了《权力的游戏》里守

    “哥，你火了。”

    赵晓晓蹲在纸箱收银台后面，举着手机给他看。

    “我不想火，”赵沉青的声音从草帽底下传出来，闷闷的，“我只想安安静静地翻我的腰花。”

    苏念站在他旁边，帮他把草帽正了正。

    “挺好的，至少比你之前坐塌板凳的视频好看。”

    赵沉青：(?????ε????)

    他决定今天不跟任何人说话了。

    上午十一点。

    陆烬从国宾馆出来了。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色的休闲夹克，金发被一顶鸭舌帽压着，看着比平时低调了不少。

    他走到赵晓晓的摊位旁边，弯腰在她耳边说了一句话。

    “我走了，晚上之前回来。”

    赵晓晓正在给一个瑞士游客找零钱，头也没抬。

    “恩，注意安全。”

    陆烬的手指在她的后脑勺上碰了一下，然后转身走了。

    赵晓晓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广场的人群里，手里的零钱多找了两欧元给那个瑞士游客。

    “哎，多了多了！”

    苏念在旁边提醒她。

    赵晓晓回过神来，赶紧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