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五百一十九章 销毁之最后的礼  【水官解厄】月麟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

    她的“膝盖”并未传来真实的触感,但那种姿态本身,所代表的重量,却比任何实质的跪拜都要沉重千倍万倍!

    因为这一次,她跪行于通天塔前,背负的……不再是求知的渴望,而是……所有人的重量。

    是所有在雨霏关、在千机谷、在柳明城、在无名城……战死、病死、被奴役至死的同胞与百姓的重量。

    是虞衡兮、唐姝蓉、沈惊木、百里泱、齐轩……一个个在她眼前逝去的亲朋的重量。

    是卿昀奕以身为盾、血染胸膛、最后被她亲手“杀死”的……兄长的重量。

    是神王卿尘烟于镇神台上永恒折磨、最终弈尽归尘的……悲愿的重量。

    是三位师父火独明、时云、朱玄,倾尽所有、薪尽火传、将毕生所学乃至性命渡给她的……恩情的重量。

    是赤神九域亿万生灵,那些或卑微或虔诚的祈祷,那些绝望中的哭泣,那些被她献祭唤醒的、最后的求生执念的……重量。

    这重量,几乎要将她这缕即将彻底消散的残魂,都压垮、碾碎。

    但她没有倒下。

    她只是深深地低下头,额头,轻轻抵在了冰冷的白玉地面上。

    然后。

    她用这具几乎透明的血泪虚影,开始跪行。

    一步。

    一叩首。

    动作缓慢,艰难,甚至有些踉跄。

    每一步跪行,白玉地面上并未留下痕迹,但她虚影的身躯却仿佛更加透明一分。

    每一次叩首,额头与地面接触的无声瞬间,都仿佛有无数逝者的面孔、无数祈愿的声音、无数未竟的誓言,在她“心”中轰然炸响,让她灵光剧颤,血泪流淌得更加汹涌。

    三拜。

    九叩。

    重复着这古老而庄严的礼仪。

    不是为了进入塔门。

    塔门始终紧闭。

    而是为了……偿还。

    为了……告别。

    为了将她背负的所有重量、所有亏欠、所有来不及说出口的感恩与愧疚,都在这最后跪行与叩拜之中,呈于塔前,奉于师恩。

    她知道,师父们或许已经看不见了。

    火独明的桃花境早已凋零,时云的时光沙漏可能停滞,朱玄的幽冥魂火或许寂灭。

    但有些事,必须做。

    有些礼,必须行。

    不为他人知晓,只求……无愧于心,无愧于师。

    ……

    漫长的跪行与叩拜,在这心象的通天塔前,仿佛持续了万年,又仿佛只是一瞬。

    她跪行到了之前。

    完成了已经不知道这是第几次,最郑重的……三拜九叩。

    虚影几乎透明到与周围雾霭融为一体,只有那两行血泪,依旧清晰刺目。

    她缓缓直起身,深深凝望那扇紧闭的、承载了她最初与最终所有“传承”印记的塔门。

    没有言语。

    只有无尽的眷恋、感激、与……诀别。

    然后。

    她抬起那几乎看不见的“手”,在虚空中,轻轻一抓。

    一点微弱的、温暖的、仿佛凝聚了所有美好祝愿与涅盘生机的金红色光芒,在她掌心浮现。光芒中心,是一片栩栩如生、精致绝伦、仿佛由最纯净火焰与神曦凝结而成的凤羽形状花瓣——涅盘凤羽花。

    这是她献祭自身时,那庞大生机与神性本源中,最精粹、最宝贵的一缕,本可用以维系她自身灵光不散,甚至搏得一线极其渺茫的转世或重生之机。

    但她没有用。

    她只是捧着这片蕴含着“涅盘”之力的凤羽花,转过身,不再看通天塔。

    她的目光,投向了这心象空间的另外三个方向。

    那里,并非空无一物。

    左侧,一株彻底枯死、桃瓣落尽、枝干焦黑的桃树下,一道绯衣黯淡、双目紧闭、气息全无的身影,静静靠坐在那里,仿佛只是醉酒沉睡,却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戏谑与生机——是火独明。

    右侧,一片时光之沙彻底凝固、不再流淌的荒漠中,一道长发披散、身躯半透明、仿佛随时会化入虚无的身影,盘坐于沙丘之顶,手中那枚时之沙漏虚影布满裂痕,光芒尽失——是时云。

    后方,一处魂火熄灭、只余冰冷死寂的幽冥石台上,一道魂体溃散大半、仅余模糊轮廓、连手中骨铃都已破碎的虚影,静静悬浮,再无任何声息与波动——是朱玄。

    三位师父。

    皆已……道消身殒,魂归寂灭。

    为了将毕生所学渡给她,他们早已耗尽了最后一丝本源,在她于归墟之底献祭之前,便已……先一步离她而去。

    凤筱的血泪虚影,捧着那片金红色的涅盘凤羽花,缓缓飘向三位师父冰冷的遗蜕所在。

    她先来到枯死的桃树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