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八百二十五章 墨缸溺死抄书吏  三界无案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上一页 目录 下一章

一丝气力地——“写”。

    用笔,用手,或许最后是用身体,沾着墨,在这囚笼般的房间里,写满了这个代表他痛苦源泉的字。

    然后,他终于“歇”了。以一种最彻底、最恐怖的方式。

    朱玉感知到的“吵”和“乱”,那无数尖叫着“写”的残留意念,就是证明。

    这并非简单的疯狂,而是“言灵”或者说“念毒”的又一次发作,比张全那次更直接、更粗暴、更触目惊心。

    张全的“懒死”,是剥夺生的意志,让其“不想动”;而宋录事的“自己写”,则是强迫性的、直至死亡方休的“动”。

    “歇歇”……

    杨十三郎的目光最后落回宋录事那被墨汁糊满、却依然圆睁着惊恐双眼的脸上。

    这个年轻人,终于用他渴望的、最彻底的“歇息”,结束了他再也“写”不完的文书。

    戴芙蓉的声音打破死寂,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是对众人,也是对刚刚赶到门口、同样被屋内景象惊得魂不附体的种豹头等随从说的:“都退出去。此间气息……污浊,于生人不利。”

    众人如蒙大赦,纷纷退出,站在门外,犹自心有余悸,不敢再看屋内那墨写的炼狱。

    杨十三郎最后看了一眼这间被黑色文字填满的死亡之屋,和那个在墨汁中永远“歇下”的年轻人。

    他缓缓转身,踏出房门。门外,天光已熹微,淡青色的光线涂抹着土黄色的城墙和简陋的屋舍,新的一天即将开始。

    但他知道,有些东西,已经永远不同了。

    他站在晨光与屋内浓重黑暗的交界处,身影被拉得很长。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冰冷、坚硬,如同刀锋刮过每个人的耳膜:

    “今日所见,所闻,不得外传一字。违令者,军法从事。”

    他的目光扫过戴芙蓉、秋荷、种豹头,以及所有在场的亲卫戍卒,最后,落向远处逐渐苏醒、尚不知恐惧已悄然降临的新城。

    “此非寻常命案,亦非天灾疫病。”

    “新城有‘祸’,起于口舌,现于诡行。”

    “传我命令,自即刻起,凡我辖下军民吏员,各安其位,谨言慎行。”

    “尤其是——”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慎言。”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页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