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八百三十一章 风携言煞入城来  三界无案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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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序划过它们时,一种模糊的、令人不安的感觉,渐渐浮上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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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早的事,”

    戴芙蓉的指尖点在东市肉铺那个扭曲的猪头标记上,“在这里。然后,是西边的铁匠铺,水井,南边的几户人家……”

    她的指尖移动,将这些早期事件的点大致连起来,形成一条略显曲折、但大致指向西南方向的虚线。“看到没?虽然分散,但最早的一批,似乎更多集中在城西、西南这一片。”

    她的指尖又移向后来发生的、包括校场事件在内的其他标记。“之后,才慢慢向全城各处扩散,像是……像是水泼在地上,从一点开始,慢慢洇开。”

    元宝看着那条虚线,脑子里那些纷乱的、属于他人的恐惧“心语”似乎暂时被压了下去,另一种更冰冷的思绪升腾起来。“西南……风是从那边吹来的。”他想起这些天在城里走动时,脸上常常感受到的、带着沙尘的干热的风向。

    戴芙蓉看了他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赞许,但很快又被凝重取代。“没错,风。”她走到桌边,那里摊着几卷简陋的麻纸,上面是她从管气象记录的老文书那里要来的、关于近期风向风力的大致记载,字迹潦草,但关键信息都有。“你自己看。”

    元宝凑过去。那些记录很粗略,大多是“午间,西南风,扬尘”、“傍晚,风息”、“夜间,东风微”之类的描述。但戴芙蓉用炭笔在一些日期上做了小小的标记,旁边对应着她地图上事件发生的日期。

    “老王头案板生蛆前两日,连续刮西南风,风力不小。”

    “铁匠炉炸那天上午,是西风,卷沙。”

    “孩子落水那天,上午无风,午后转西南微风。”

    “校场出事……”戴芙蓉的手指停在最新的一条记录上,那是今天早上的,“晨起,西南风,至午时方渐弱。”

    她的指尖在那几个标记日期上敲了敲。

    “巧合一次是巧合,两次是偶然,三次、四次……还是西南风,或者西风。”

    她抬起头,目光锐利地看着元宝,“而且,我查过那些最早出事的人,他们彼此并无瓜葛,住得也分散,唯一的共同点是——在事发前,他们都曾在户外,尤其是起风的时候,说过那些‘犯忌’的话,或者,有过那些足够强烈的念头。”

    她走回地图前,拿起另一支炭笔,颜色略深一些。

    她的手很稳,沿着那些早期事件发生的地点,从地图西南角、城墙之外、那片代表荒原的空白处开始,向着新城内部,画了一条更加清晰的、弯曲的箭头。

    箭头穿过城墙的豁口,指向最早的事发区域,然后箭头变淡,分散成数道细线,指向后来全城各处的事件点。

    像一个无形的污染源,从西南荒原而来,随风潜入,然后在人心惶恐的“滋养”下,生根、扩散、爆发。

    “你觉得,”

    戴芙蓉的声音压得很低,在这寂静的屋子里却格外清晰——

    “那东西,那引动祸事的‘言灵’之力,会不会本身就像一种……我们看不见的‘风’,或者‘气’?从西南荒原的某个地方吹过来,最初很淡,只能影响最直接、最恶毒的咒骂?而现在,它在城里待久了,或者因为我们越来越怕,越想越怕,它反而……变得更‘浓’了?更‘活’了?连无心的愿望,都能捕捉,都能实现?”

    她用的是疑问句,但眼神里的神色,却近乎断定。

    元宝看着地图上那条刺眼的、从荒原指向城内的箭头,又想起自己感知中,那无处不在的、混乱的“心语”波纹,以及其中隐约混杂的、某种更“深”、更“背景”的、难以言喻的波动。

    他想起校场出事前,豆子身上爆发出的那股强烈的、土黄色的意念,是如何精准地“击中”地面,引发了那可怕的变化。

    “我能……‘听’到一点。”

    元宝犹豫着开口,手指不自觉地按了按依旧刺痛的太阳穴,“城里到处都是人心里散出来的‘声音’,乱得很。但……在这些乱糟糟的声音底下,好像……还有一种更……更‘平’的,一直在那里的‘动静’,像背景里的风声,呜呜的,听不真切。有时候,从西南边吹来的风里,那‘动静’好像会……会‘浓’那么一点,也‘乱’那么一点。”

    他努力组织着语言,试图描述那玄而又玄的感觉:“就像一锅水,本来就在微微冒泡,但西南风吹过来的时候,锅底的柴火好像就旺了一点,泡冒得更急了。”

    戴芙蓉的眼睛骤然亮了一下,那是一种猎人发现猎物踪迹时的锐利光芒。

    她一步跨到元宝面前,盯着他的眼睛:“你能分辨?能确定方向?能感觉到它的……强弱变化?”

    她的气息有些急促,带着药草清苦的味道,扑在元宝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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